灵术修炼,不是坐在教室里就能学得会的,唯一的提升办法就是进行实战,得在真正的战斗中才能进步成长。
开明以及大多数灵术学院都会对学员进行分组部队,开明是三人一队,三队一组,由一名老师带着本组九人进行各种任务和教学。
在组队一事上学院还是做得挺人性的,有些原本就关系好的可以自行组队,当然要共灵的相性不冲突才行。而孤身一人找不到队友的,这才由老师来分配队伍。
分队规则一讲完——其实也没有什么规则,新生们马上乱做一锅,围在白衣少女身旁的最众,且全都是年轻男性。不过这些人立即就被驱散了,那少女家显然是出生大家族,上学院还带着两个护卫,也就没有跟别人组队的必要。
这里的人,芒意一个都不认识,便打算先观察会,等到有孤身一人跟他一样被剩下的再做打算。哪想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看见中意的哪管认不认识,直接就上去搭讪了,等到芒意发现不妥时,女孩们全都有了队伍,剩下的只有十几个小老爷们。
这下芒意也没了自行组队的兴致,还是乖乖等老师来安排得了。
老师分得其实也很随意,只是随口问了下共灵特性,就随手给他点了两个队友。
这两个队友一人古装长发,还拿着把长剑,剑柄顶端雕了个狼头,这人没见说一句话,那狼头倒是絮絮叨叨,不过声音压得很小听不真切,隐约间好像是在抱怨队友分得太差。
另一个剪了个利落精神的短发,可他本人却一点不精神,黑眼圈中半眯着的眼睛似乎睁不开,芒意之前就注意过他几次,因为这家伙站着都能打瞌睡,明明天气不冷,却罩了件厚大衣,裹在身上还轻轻发抖,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芒意见两个队友没一个正常的,赶紧跟上老师,小声的抗议道:“老师……那个……我不是说他们两个不好啊,就是觉得……我们可能不是一类人,那个……就是想,能不能帮我换……”
因为那老师一直亮着吸血鬼形态,芒意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跟在身后隔了点距离,就这还能感觉得到阴森寒气。女老师见有人对自己的安排有异议,转手就提了他的领子,闪着两只獠牙问道:“分辨哪个学生属于哪一类人是作为老师的基本能力,怎么?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看着快要碰到脸上的尖牙,芒意吓得赶紧缩起了脖子,结结巴巴的回答:“不不不……我……我就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很……优秀,我……可能……会拖后腿……”
“没事的,你要相信老师的眼光,我说你们是一类人就绝对没错,你们会配合得很好的。”女老师说着话便将他领子放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芒意对此当然是表示怀疑,自己的共灵都没给她看过,就这么分好队了,靠谱程度可想而知,但是又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看着她走了。
既然这事已经定了下来,芒意也只能垂着头回到了自己所属的小队中。
“咳……我……”芒意看场面挺尴尬,就试图先开口找点话题,也好摸清下队友的性格脾气。
“你们好,我叫龙甘。”那打瞌睡的年轻人却呵呵笑的抢先说话了,并伸了两只手到二人身前试图握手。
芒意赶紧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我……我是芒意,你好你好,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学习,算是一家人……”
说着就要跟那古装年轻人握手,哪想这人并没有握手的打算,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淡然说了两个字:“谜生。”算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芒意见他一副欠揍模样,心情有些不爽,但这刚刚组成的队伍又不好翻脸,不然以后就没法一起出任务了,只得扯着嘴角勉强露了个微笑:“咳,嗯……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应该要互相了解一下共灵吧,我……”
“我的共灵就是这个……”话说一半,龙甘又来抢话了,只见他从大袍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球。这是个雪景球,比拳头大了一圈,里边有一个小雪人和一些小雪花。
芒意对龙甘的随便插话倒并不抵触,反觉得就得这样才有队伍的感觉,紧张的心情也就缓和下来。他杵着食指扒拉了一下胸前的虎眼石吊坠,说道:“我的是这石头,不过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该怎么使用……”
说着便将目光看向了谜生,哪想这家伙依然绷着张脸全不出声,只是稍微摇了下手中长剑以示回答。
谜生不出声,那把剑却有话说,只听那狼头很拽的冷哼一声:“没错,小生仔的共灵就是大爷我了,咱先来把辈分排清楚,首先本大爷比你们年长几百岁,理应做这个队长,至于老二和老幺就你们自个决定吧……”
芒意心有不满,又不好跟一把破剑吵架,只得当没听见,转而想要岔开话题谈些未来理想之类提提队中士气,哪想一扭头却见龙甘已经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谜生更是紧闭嘴巴惜字如金。
场面一下就变得尴尬起来,不过感觉尴尬的只有芒意一人而已,连那柄原本在唠叨的破剑也故意闭上嘴巴,两颗黄豆般的眼睛紧盯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嘲笑,分明是故意看他难堪。
好在老师也没打算给他们闲扯多久,都分队完成后,只听嘀呖呖一声哨响,虽然事前没有告知这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得到应该是集合的信号。
这次发言的是一个满头疤痕的壮硕光头,跟寸头主任同样一脸的紧绷横肉,说起话来也是声音震耳,就是比主任啰嗦些:“腿都给我打直了,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站不好的都给我滚回家去学绣花,这里不要懒鬼蛆虫……”
这一串大吼把大伙骂得莫名其妙,但确实是都给镇住了,一时间没人敢大声喘气。
看着新生们畏怯胆寒的表情,光头老师满意的点了下脑袋,很突兀生硬的就转了个语气:“一个队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配合。配合怎么来的?配合好不好就得看彼此的熟悉程度……”
“从今天起,队友是要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所以!现在给你们点时间,熟悉一下同伴的共灵。”光头老师说着,又指了下草地外的一栋蓝色小屋,“有谁对自己的共灵还不了解的,可以去寻求秋老师的帮助……”
这话一出,立即就有几人想要朝小屋去,却又怕这么做会让别人小瞧,更多的是不想让刚认识的队友看扁了,一时间就搁那踌躇。
芒意倒没有这顾虑,反正他那两个队友也不像睿智的人,他完全不在乎被两二愣子小瞧,便当先往蓝色小屋去了。
“秋老师可是学院里最博学,资历最高的老师,说话时给我客气点……”光头老师还在那冲着芒意咋呼。
从外边看小屋做得有些粗糙,墙壁刷了层淡蓝色涂料,颜色刷得都不太均匀,还有多处磕碰和划痕,看来是被草地上的妖兽实战连累了。不过雨挡门槛飘檐雨槽倒是都挺齐全,防雨方面做得还不错,看来里边有怕潮的物品。
屋门虚掩一碰就开,里边的光照得比外边还亮。能见屋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放满了一排排的多层置物架,置物架上整齐的摆放着药品和医用器具,显然都是给草地上训练的新生准备的,看来那所谓的实战训练还挺危险。
医护人员这会都被拉去擂台边帮忙了,屋里只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女老师。
看见她,芒意愣了一下,那光头说些什么又是博学又是资历的,还以为会是个颤颤巍巍的老人。面前这个虽然说不上年轻,但也绝不是老年人。
“秋……老师?”芒意不敢确定,站在门口试探的问了一声。
“嗯。”女老师一直低头写着什么,听得声音才见门口有人,便放了手中笔纸,微笑着招呼道:“进来。”
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秋老师身穿一件印着百花的黑底无袖长裙,头发还染了微黄,嘴唇似乎也涂了浅色口红,最惹眼的就是那双心灵窗户,很难相信一个中年人居然还能有两只泛着水光的大眼睛。
“嗯……那个……外面的老师……他说……有共灵的……”芒意捏着吊坠结结巴巴的说着,一开口就后悔进来得太急了,进门之前本该好好斟酌一下第一句话该怎么起头。
好在秋老师清楚他的来意,或者说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职责,就是帮助新学员了解他们的共灵。她朝吊坠凑近了些,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声音轻快的说道:“是这个坠子吗?我看看……”
那是一颗黄橙橙的虎眼石,做成了似水滴又似眼睛的形状,石头里似乎还有一种发出光芒的液体。虎眼石嵌在一个大上一圈,同样眼睛形状的金属缀托上。
秋老师用指头掂了下吊坠,思索了一会后抬头问道:“能在这里使用吗?”
芒意点了点头,这共灵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厉害的招式——准确说是,完全没有杀伤力,在更小的地方使用都没问题。
随着点头,芒意一个念头连上灵率,虎眼石立即发出一道琥珀色光芒,光芒铺散扩展裹在了身上,只见他整个身体迅速缩小,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只黄背白腹的小猫扒在桌沿。
秋老师眉头微蹙,还稍稍等待了一下,见芒意没了后续,便开口问道:“就是这样吗?有没有其他能力……或者还能变别的动物?”
“没了,就这样。”芒意抬起猫爪,一点没迟疑,干净利落的回答。
“一般来说,共灵本身会有祂们的大体特性,但具体能力这方面都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秋老师伸指在芒意脑后与背脊上拨了几下,确定跟普通小猫没可见的区别,“只是有些人在刚得到共灵时会无法适应,在茫然或慌乱中,不经意的就决定了共灵的能力方向,这也就造成有的人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共灵……”
在做了一段并没有什么帮助的解释后,秋老师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样,你把坠子的来历,和产生共灵的前后经过讲一遍行吗。”
她也没说要不要回到人形,芒意只能保持着小猫的模样趴在桌角,用不太好的口才尽量还原出秋老师想要的经过。
芒意从小就没有父亲,听那些长辈讲,他出生时父亲开心的跟一群人喝酒庆祝,哪想直接就死在了酒桌上。至于死因有说喝到假酒的;有说不自量力灌多了的;有说吃得太兴奋太急噎死的;还有说是本来身体有毛病,酒桌上正好病发的。
无论怎么死的反正他也没见过,芒意从小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好在母亲学历不坏,有个不错的工作,他的童年虽然远不富裕,倒也没有受过穷日子。
至于那个吊坠,小时候是当护身符挂在帽子上的,可能是为了图个吉利,也可能就是随手就买了,材质当然不会是什么上等品,大概也就比地摊货好上一点。
一年多前,母亲突然病倒,然后就查出了癌症,为了治病几乎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折磨了一年有余,还是没能留住她的生命。
那坠子也不值钱,算是为数不多能做个留念的物件,芒意就把它挂在了脖子上,只当做纪念母亲的一个念想。
然后,共灵就在不知不觉中突然觉醒了。当芒意察觉到的时候,他发现每当想念母亲,那吊坠上的虎眼石就会泛起光芒,看起来像是在吸收着什么。
不过那时母亲刚去世,芒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中,也没心思去在意太多。直到他从痛苦中缓过劲来,这才发觉虎眼石已经在思念与爱的供养下,充满了一种如液体又像光芒的不知名物质。
没用多长时间,芒意就琢磨了个大概,自己应该是觉醒了共灵,这对于正烦恼以后怎么谋生的人来说,还真是来得适时。
在投递入学申请,等待复书的日子里,芒意等得耐不住,便想试试共灵能做些什么。主要是开明招新生的时间是固定的,而他觉醒的时间早了几个月。
也许是母亲刚病逝的原因,芒意最先想到的是,虎眼石里的不明物质能不能起死回生,在对多只虫子鸟雀,以及一只刚宰杀的猪的尸体做过试验后,也算是确定了这东西并不能救命。
既然不能起死回生,那就退一步,看看能不能疗伤治病。在给无数只拔掉须足翅膀的甲虫治疗无效后,却在芒意试图给一只濒死的猫医治时,虎眼石还真就生了变化。
当然,这变化并没有治好它。
那是一只刚被汽车撞到,马上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橙黄小猫,因为看不到外伤,芒意就试着把吊坠放在它渗血的嘴角。
哪料刚一触到嘴唇,吊坠里的特殊物质竟然从虎眼石上流淌下来,流进了猫嘴里边。虎眼石既没有裂缝也没有缺口,里边的物质看起来就是无视了阻碍,直接穿透出来的。
而那只猫在喝过不明物质后,身上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琥珀色光芒,但伤情并没有丝毫好转,并且很快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古怪的是,黄猫死后身上的光芒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亮更活跃了,闪亮过后很快分散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飞进了芒意身体。
也是从那之后,芒意就有了变身黄猫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