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记里,整整两年的时间内,星晖和星极都在世界各地游历,增长见识。她们的路线从西欧到北非,再从北非转到西亚,最后由西亚入东亚,再跨过半个世界,抵达了南美,看过了这世界上超过80%拥有“神迹”的土地。
她们既曾风餐露宿,和衣睡在野外,在夜里和成群的猛兽战斗,也曾被某些土地的统治者扫榻相迎,体验过顶级的居住环境,经历中不乏许许多多离奇的事件,而在这么久的旅途中,身上的所有物品更换过很多次,只有名为红朱雀的剑和这本日记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虽然在日记并没有使用华丽的修辞,只是简简单单的叙述了旅途中发生的事,但鹿谷忧绪依然感到一种类似冒险小说的魅力,而且由于显得真实,要比普通的小说更加的让人沉醉。
她也是接触过超自然现象的人,不会对日记中所描述的那些事情抱有强烈的质疑。
“原来世界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鹿谷忧绪发自内心的惊叹着。
不知不觉间,日记的内容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她们回到这个国家了。
“3月13日,晴,鹿儿岛
鹿儿岛,守护三日月宗近的‘药丸自显流’就居住在这座城市。传说在数百年前,这片土地曾经妖魔遍地,人类只是妖魔们圈养的粮食,但药丸自显流的先祖带着自己的弟子抵达了这片土地后,凭借灵刀三日月宗近的威能,荡清了这片土地上的危险,为这里的人类开辟出了难得的生存之地,让他们一步步的强大起来。
……
不过我和星极姐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考察历史,而是要和药丸自显流的剑士们切磋技艺。最近在剑技的开发上遇到了瓶颈,希望这次切磋能够给我带来灵感。”
“3月15日,阴,鹿儿岛
“今天是离开的日子,将军冢一行,让我收获了太多太多,但为什么我没有感到一点高兴呢?这种从心底满溢而出的感情,就是所谓的哀伤吗?”
鹿谷忧绪发现,在1月13日到15日之间,又缺了一天的记录,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能翻开下一页。然而在看到这一页的内容时,她精神一振,疲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3月16日,晴,那柯市。
“那柯市……”
这是鹿谷忧绪所居住的城市,也是天秤琉璃学园所坐落的位置。
她在13岁那一年,也正好是在3月16日,因为不明的原因而失去了整整一天的记忆。她的绝大部分恐惧和噩梦都源于这一天,但她不记得在那一天发生过什么。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在追寻那一天的真相,可惜收效甚微。毕竟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并没有多大的能量。
也正因如此,当查询到和那一天可能相关的记录时,她紧张到有些呼吸困难,但就在鹿谷忧绪想要查看后续内容时,一只有些苍白的手在她背后探出,轻轻地合上了日记。
幽幽的声音响起,
“偷看日记,这种行为并不值得提倡哦。”
鹿谷忧绪心里一惊,耳垂感受到的温热气息让她身体僵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本日记被拿走。
星晖靠在书桌边上,摇了摇手里的日记,眼神明亮的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所思所想,似乎在这种目光下变得无所遁形。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只剩下二人在默默地对视。
气氛不错——如果有人在一边看的话,说不定会这么想。月夜下的房间内,白发的少年和紫发的少女相互对视,在构图上已经赢了。
但事实是,星晖已经快要尬死了。现在的他,不说话绝对不是为了保证气质,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之就是非常尴尬。
他一醒来,就发现鹿谷忧绪在书桌前翻阅他的日记。哪怕只是出于个人情绪,他也要把自己的日记抢救回来,更重要的是,占星术带给他一种冥冥中的预感——鹿谷忧绪不能看这本日记,至少现在还不能。
“你非常想要我的日记吗?”
星晖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氛围。
“我……”
鹿谷忧绪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很想看,但不知为何,话到出口却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如果说想要,你会给我吗?”
“不会。”
星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然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拿走了。我能够感觉到你有想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可以保证它确实是在这里,只不过还没到合适的时间。说句可能有些残酷的话,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你真的看了,轻则厄运缠身,重则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鹿谷忧绪明显是被吓到了,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会有那么严重吗?”
星晖想了想,
“那我就用游戏打个比方吧,勇者对抗魔王,是要从弱小的时候一点一点练级,等到实力增长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去迎接最终的挑战,这是正常的流程。”
他用手指点了点日记,
“但如果,有人在新手村和魔王城之间开了个传送的法阵,勇者刚刚出村,手里的剑还没碰过,就一脚踩进了魔王城,这种情况下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虽然我说的可能有些不准确,但对于你来说,这本日记或许就相当于传送法阵,如果未来会出现不好的事情,你贸然来看日记,可能就会一头扎进麻烦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让你去看日记。”
“相信我,这对你没有害处,会抑制的或许只有你的好奇心。”
鹿谷忧绪注视着星晖的眼睛,看不到一丝谎言的痕迹,她低垂的眸子里,一丝奇特的情绪一闪而过。
“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