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应该把她的四肢,眼睛,舌头之类的给我啊?”弥小寒面带微笑,仿佛在向多年的老友问要一支在路边便利店随便买到的烟,温和而亲切。
男人瞪大了眼睛,随后笑呵呵地喝完了被子里的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她的其它部分的。”
弥小寒笑盈盈地看着他,随后突然暴起,右手指尖突然出现一张黑色的带有神秘花纹的符纸,手臂挥动,黑色符纸如同导致一般向他的脖子划去。
像是切到什么东西的手感从手臂传到弥小寒大脑,眼前的是被整整齐齐切成两半的水壶在半空挥舞,溅出的水仿佛盛开的彼岸花。
男人不知为何站到了弥小寒的侧面,那是水壶之前所在的位置,带着阴狠的笑容,他手掌向弥小寒后颈按去,而他掌心赫然有一根细小的银针。本身水壶就离弥小寒近,所以在这个距离之下,弥小寒无法躲避。
但男人的面前突然被一片黑色覆盖,紧接着就是从鼻梁传来的剧痛,他不由得发出惨叫。在巨大的力量下他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电视柜上,造成一片狼藉。
“啪!”此时水壶终于落地,摔成一片粉末。里面的水不知为何很快地变成了烟。
空气中的花露水味也逐渐变浓了。
弥小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此时虽然看起来弥小寒占了上风,但实际上他现在的处境挺危险。从一开始开门时男人手心中的银针被他躲过,到坐在沙发上时闻到的花露水的味道,恐怕都是毒。但实话实说弥小寒并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这种毒到底应该用什么方法来解开。所以他决定屏息,速战速决。
近神者的战斗里,未知是最可怕的。
弥小寒抬手按住准备往前冲的空灵,反而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白色的符纸,手腕一抖,符纸顿时如同飞刀一般向那个男人飞去。但就在接近那个男人大约一米的距离,符纸突然破碎,灵化为的冲击将以符纸为中心半径为一分米的范围内所有东西的排空,形成的真空区又有空气倒灌,把房间里沉闷的空气狠狠搅动。
果然。弥小寒看到了那个阻拦了自己起爆符的东西,是一层薄薄的红色丝线一般的东西。
男人笑着坐了起来,那个笑容中藏着讥讽与嘲笑,他刚想张嘴嘲讽几句,笑容就凝固在呢脸上。
弥小寒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他的手腕再次抖动,几张符纸朝着那张网上刚刚炸出的缺口飞去,又有一张悄悄**地向门口飞去。
视觉上是白光一闪,弥小寒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空间转换。***在了门口,而飞向电视柜那个方向的符纸多了一张。符纸并没有爆炸,而是深深插入墙中。
眼前的事物发生的改变,仿佛是里所应当,空灵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然后就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击在男人的尾椎骨上。
“咕啊!”男人发出惨叫,向前栽去,骨裂的声音在房间响彻。
弥小寒则乘此机会向他冲去,黑色的符文在他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刀刃一般,符文划出黑色的刀光,朝着男人的脖子。
此时的空灵并没有追击,而是一脚踹在了防盗门上。
强烈的空间波动袭来,眼前的场景再度转换。莫名其妙的,弥小寒发现自己离空灵的位置变近了。就好像是他与那个男人换了个位置。而这个位置的交换,让弥小寒指尖黑色的刀光径直划向空灵。
连生物也能交换吗?在空灵踹门的巨响中,弥小寒改变身形,决定赌一把。他不是想着怎么停下,而是借着用符文向前砍的力回缩手臂,肩膀向空灵顶去。
就在符文将要砍中空灵时,空灵突兀的不见了,仿佛弥小寒本来砍向的就是一无所有的空气。弥小寒顺势撞向被空灵踹了一脚的摇摇欲坠的防盗门。一声巨响,弥小寒连人带门一起摔了出去。
男人在与弥小寒交换位置后,径直冲向屋子最里面的房间。与此同时,带着某种理所应当的概念,空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男人似乎早有准备,手指翻动,竟拉出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向空灵细白的脖颈切去。空灵举起从不离身的巨大木质旅行箱,准备挡住。但那个男人却再度翻动手腕,红色丝线突兀地从空灵身后的房门浮现,化为一张致命的网,对着处于中心的空灵,狠狠收紧。
与此同时,剧烈的空间混乱发生在空灵身边。在这种情况下,物质界的空间系能力都会被封禁一段时间,其它系的能力也会难以施展。
所以,这是陷阱。男人早就对入侵有所准备,而且极为充分。
他早就在房间里布满了可以麻痹普通人神经的毒药,而这个对普通人的效果也仅仅是附带作用。毒气是用来对付能力者的。
虽然控制灵的与灵魂相关,但灵魂控制肉体却与大脑神经等有关。灵魂难以直接施展影响,所以通过对肉体施展强烈影响从而干扰灵魂对灵的控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思路。也是一个“惯犯”无法拒绝的诱惑。
“让我来为你解脱吧。”男人狞笑着。
这样的想法在男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仅仅是一闪而过而已。
忽然间,视线变得破碎、模糊,随后漆黑。他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跟随漆黑到来的各种剧痛,让他反应过来——眼球被破坏掉了。
漆黑中,他回忆起了曾经,那遥远的曾经中,他也只是个喜欢“破碎”的少年。他喜欢破碎的东西,喜欢砸中喝酒发疯的父亲时破碎的酒瓶,喜欢肉店破碎的肉块,喜欢被父亲折磨破碎的母亲,喜欢地震电影里破碎的大地。最喜欢的,是那个破碎的女孩。
那个雨夜。他没有在意潮湿的泥土与不停夺走自己体温的雨水,因为某种冲动,某种兴奋,让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出热量。他等待着,等待着,终于,一道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了。在雨夜中闪烁着,跳动着,那个女孩很喜欢下雨,她就像雨水的精灵,有着不符合雨夜的欢动,又带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沉闷与苦涩。在她白色短袖露出的手臂上,是一条条还没恢复的鞭痕。
在他的眼中,她的灵魂是碎的,是白色的碎块,在她的身体里一片一片地凑着。
所以,他去带给她解脱了,去给她的灵魂带去解脱。
就在那个雨夜,他冲了上去。他不知道怎么杀人,也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他只是顺着自己视野中灵魂的形状,顺着那条裂空,用顺手从父亲店里拿的刀,往那个女孩的肩膀狠狠砍了下去。
剧痛传来,那个男人发觉到自己肩膀被切掉了。
在那个雨夜,那个男人将女孩的惨叫狠狠摁回她的嘴巴。他享受着这种惨叫在自己手心回荡的感觉,因为她的灵魂更加破碎了。
剧痛灌入脑门,那个男人知道是靴子跺进了自己嘴巴。
在那个雨夜,那个男人想起了关节更好分开这件事。于是他反手一刀砍向女孩的膝盖。但一刀下去也只是让刀子卡在那儿而已。他有些不满,胡乱搅动起来。令他兴奋的是,女孩的灵魂破碎的更快了。
剧痛是连续不断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剧痛也只是让他知道了“在哪儿”而已,并没有告诉他“怎么做”,不如说正是因为剧痛,他无法思考关于怎么做的问题。
所以,他的膝盖被打碎,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雨夜,他挑开女孩脚筋。
所以,他的脚掌被扭了个反方向,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雨夜,他将女孩的腹部搅了个遍。
所以,他的内脏破碎,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雨夜,女孩此时还有一丝气息。
所以,他现在还有一丝气息。
原来这就是破碎吗。他一直一直追寻着破碎的事物。甚至自己动手将许许多多的东西弄碎。而现在,他的愿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糟了,会不会下手太狠了啊。弥小寒在心里嘀咕着,想着一边的空灵说道:“空灵你怎么打得这么用力呢。万一给人打死了怎么办。”
空灵顿时白了他一眼,“你下手才是最狠的好吗。你看着胳膊,谁切的啊。”
“我也没办法啊,万一他又用那种红色丝线,我怎么顶得住啊。”弥小寒颇为无奈的耸耸肩。
“弥小寒,空灵,刚才发生了什么,请汇报情况。”耳机边传来了忆雨沉稳的声音,把弥小寒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来这儿开着语音,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得太快了,他都没时间汇报。
但是但是但是,这要怎么汇报?说自己赌着猜了一下这个上来就准备用毒针刺他还用毒和血色丝线布下陷阱的男人藏了这栋楼里一个恶灵的四肢,顺带四肢这个设定也是猜的结果还赌对的情况吗。
而且啊,他看了一眼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东,只觉得头大,他看了一眼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东,只觉得头大。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有些防卫过度啊。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评价?
“你们,把他杀了?”一个声音从弥小寒身后传来。回头望去,是一张没有眼球的脸,离他只有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喜悦,真的是喜悦,从弥小寒心底涌出。
背锅的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