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丝这次所用的语气很特殊，没有以往命令般的[我要你做某件事]，因为往常这名探员都是受上级之托来嘱咐罗娜做事，自然会狐假虎威。
可现在，探员让罗娜偷核弹的语气，像是在委托人办私事。似乎罗娜再拒绝一下，凯丝就会从用那刻薄的脸中尽力地挤出些客气的表情，恳请她去完成这事。
罗娜知道，这些调查局对她往日战场的成就，乃至后来暗杀任务的杰出表现，都有详细的了解，但她终归不是值得信赖的内部成员，调查局不会蠢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托付给外人。
眼前军火商敏锐的认知，让凯丝放弃了私吞这笔巨款的想法。
“罗娜，既然你也清楚……”，凯丝像是同为天涯沦落人般促膝而谈，“你是外裔，自然对这片土地不抱有情怀与希望。而曾几何时作为本土人的我，也怀揣忠臣与信仰，直到黑暗的现实将我的理想打破……”
罗娜对凯丝从光伟正到自甘堕落的过程不感兴趣：“别啥本土不本土的，这片土地下印第安人的灵魂，永远不会承认你们是本土人。”
探员本想以[不]为句首，开始申辩一番，顺带拿罗娜军火商的身份作批判，但为了达成计划，她最终只是不自然地看了眼窗外，然后把话题引到正事。
“好吧，罗娜。简而言之，我对联邦那些上级已经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了。”
“所以？”罗娜微微歪了下头。
“所以，和我干票大的吧！”凯丝虽是悄声，但又很用力地发着音，“我们合作，偷到核弹，把它们倒卖出去！”
一个不忠诚的调查局探员提出的私事合作，她是在钓鱼执法吗？
罗娜在怀疑，上层是不是不需要她来干脏活了，找个合适的理由以解决掉她，比如骗她去走私核武器，然后用这项罪名剥夺她的生命权。
不……要是真让她死的话，以往的罪行就够了。
凯丝真的想干这高风险高收获的事？
“凯丝女士，那里埋的核弹要是凭空失踪，调查局肯定会查个清楚，而且肯定会先查作为[内鬼]的你吧？”
“可别把我说成内鬼这么难听。现在舆论导向都认为这是联邦自己埋的核弹，要是真炸了，USA就离解体也不远了，调查局巴不得这几枚核弹消失掉。”
理由还行，有点牵强，但可以从中获取调查局也在想办法让核弹消失的信息。
罗娜打开手机，定位到了特鲁斯康西昆西斯镇，投影到了布屏上。
整体上看，特鲁斯镇有两个城区，沿着格兰德河北方呈带状分布，面积大概十平方公里，奇美拉病毒本身附带放射性污染，想用盖茨计数器来寻找核弹是很难的。不妨增加人员搜寻，顺带还能清理丧尸，所以罗娜猜测：
“这个时候，联邦想要洗白自己，应该已经派遣大量士兵去寻找核弹了吧？光靠地毯式搜索，没准他们已经就找着了。”
实际情况与猜测不同，凯丝说出了内部消息：“不，难民搜寻行动还得持续两天，然后彩六小队会撤离，再陆续派遣军队去寻找核弹。”
“拯救难民和找核弹不冲突吧？”
“当然不冲突，但离爆炸还有13天，派遣大批量军队这事，高高在上的他们还能吵上个一两天。”
“哼，那他们可真是淡定啊。”
“所以……”，凯丝拿起了遥控笔，在特鲁斯镇的地图上的一家餐厅旁的草地，还有汽车修理厂那画了个圈，然后很确信地说道：“核弹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罗娜问。
从地图上看，这是特鲁斯小镇两个城区靠中央的位置，的确是最可能埋藏的地方，但那里同样是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我几个不隶属于调查局的手下，抓到了藏核弹的人，然后审问了一下，他们是得州安排的几个民兵，也是负责处理脏活的。”
口说无凭，凯丝也拿出了她的手机，给罗娜播放了审问那些佣兵的画面。
黑暗的牢笼里，仅有一只灯泡在遍布气凝胶的空中晃荡，绑在椅子上的人被最为有效的[水刑]折磨两三次后，窒息、肺部进水、痉挛等痛苦，很快让他们被逼问出了核弹下落。当然，他们也没有活着回去。
罗娜平淡地看完了视频，她不能表露出一丝慌乱，因为正如凯丝所说的，她有非调查局的人手，这就意味着刚才的视频，不仅表明了凯丝知道核弹的下落，还同样是一种威胁——我可以用调查局外的人做掉你。
面对威胁，她当然不能慌乱，还要继续保持着气势。
“所以你只需要派遣你那几个手下去偷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因为得靠你来走私核武器”，凯丝理所应当地回答，随后凝视着罗娜，“你在东欧那有渠道吧？”
窗外的小雨转大，雨珠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窗上。
半响，罗娜做出了回答：“是的。”
——不能告知她传送机器的事。
“那好，我已经为你提供了核弹的位置，还可以为你提供三个手下，你带他们去找，然后卖掉。我要的也不多，三七分成吧。”
“我七你三？”
“哼，想得美”，凯丝从烟灰缸里拿回雪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核弹位置已经告诉给罗娜，凯丝自然不会容许她拒绝，原本客气和恳请的嘴脸也马上扳了回去。
“可以。”罗娜答应，且同意了分成方式。
凯丝心满意足地要离开，而罗娜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几个埋炸弹的人，是怎么混进丧尸最密集的城中心的？那里可是连彩虹小队现在都没攻进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凯丝也在思考，得出结果也和罗娜猜测一致。
携带奇美拉病毒的陨石自郊外坠入，得州那些佣兵，在病毒从郊外扩散至城区前，就已经埋好了核弹——可能有人预测到了陨石的降临，且得知陨石的病毒会感染人类，并策划了这出阴谋。
“列维。”
罗娜的脑海中想起了这个名字，那个使用源石制造僵尸的人。奇美拉病毒和源石，也许存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