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8半点,与许多大城市一样,即使现在有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长弓市市中心还未眠,而较偏僻的市郊则已十分寂静。
一名女子独自骑着电动车行驶在一条已经没什么车辆的公路上。
不过她并不害怕,一来这是她每天下班必经之路,再者就是这里基础设施完备,路灯和监控一样不少,在这里犯罪的成本不低。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危险总是那么的突如其来且魔幻。
嘀哩哩—
两天后的早晨五点,西口区井慈镇派出所内响起电话铃声,值了一整夜班的接线员小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接起电话。
“你好,井慈派出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井慈是个小地方,这个点很少有报警电话,就是有也多是打架或者醉汉倒在路边。即使这次对方的语气十分惊慌失措,小吕也没有感到什么奇怪。
“警察同志,这里有个女人倒在路边了,叫她也没反应,你们快点过来看一下。”
小吕听完之后没有着急,只是重新清了清嗓子,说道:“好的,我知道了,请告诉我们位置和您的联系方式,不要去动现场,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我们马上就来。”
“好好好,你们一定要快点啊!”
对方在哆嗦着说完地址后挂了电话,小吕也关了接线,并熟练地着手联系救援。
但现场的情况却出乎意料得复杂。
执勤民警在简单勘查了现场后,发现这并不是起交通肇事案,而报案人基本上也是一问三不知。这下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
这时已是早上6点23分,连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止,这时天也已经大亮,案发现场旁边一些起早的居民听闻出了事,纷纷围观起来,同时还发表着各自所闻与看法。
“我的妈呀,好好的怎么还出这种事儿了。叫我们住浙旁边还能安心嘛!”
“唉,你担心什么,这儿有不少监控,没多少人敢干坏事的。依我看,这案子也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切,有监控就是万能的?你这是把你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了。”
“不过说不定只是个意外...”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得争论着,但多半也只顾自己,并没有什么说出些与案件有关的东西。
这时,一辆越野车停到了路边,从里头下来一名穿着便服的年轻人,不过他手里拿着证件,人群很快就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这是刑侦队的人。
原本在现场忙的焦头烂额的李警官看到那人后,连忙迎了上去。
“宋队啊,你可算来了。”李警官朝那人说道,“事发突然,大致情况电话里已经说了,但不管案件性质是啥,我觉得你还是得来看看。”
“好啦,老李,别把这个案子说的这么玄乎,走,带我看看现场。”
宋晓一边说一边往现场看去,只见路边倒着辆只有半截的电动车,仔细看可以发现断面十分整齐,车子也没其他新损坏的地方,而且路上好像并没有刹车印或是任何车辆零件。
“听值勤的交警说,这里不是事故的第一现场,而且也并不像是起肇事逃逸案件。”
“的确不是。”宋晓摸了摸下巴,点头表示同意。
“当时受害人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可惜还是发现得太迟了,她被送医后不久就抢救无效去世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确认身份,唉,年纪轻轻的...”李警官指了一块地方,宋晓顺着看去,发现那片翠绿的草地中有一枝鲜艳的玫瑰花。
“你有啥看法?还有啥我能帮的嘛?”
宋晓不语,来到玫瑰前蹲下,这时,他发现这儿周围一圈的草地都比较干燥,像是用一把伞之类的东西遮挡了雨水一样。
“判断是不是他杀还得看法医的报告。”宋晓说着便将玫瑰放入证物袋中,当他起身时发现不远处有监控正朝着这边。
“不过,那几个监控还得麻烦你一下了。”
“没问题,我到时候会把监控数据交到你办公桌上的。”李警官很是自信地拍了拍宋晓的肩膀,“这个案子交给你们,应该就不难办了。”
宋晓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市里这几天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光咱区就有3起,都是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我们也是没什么头绪。如果这次也是个失踪人员的话,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估计要派专案组了,可能就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了。”
“事情多,任务重,都是这样,但在这案子里说不定能多点线索。”李警官倒是看得开,而且如今也有件事可以让他的工作量减轻一些。
“这两天赶上省里警校学生毕业,咱们市也来了一批,你们单位有通知吗?”
宋晓闻言又头疼起来,叹了口气,显然并不看好。
“嗯。不过都只是一群娃娃,来了怕是还得添乱,再说刑侦队的门槛可不低,我先走了。”
这番话惹的李警官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宋晓的意思,不过宋晓自己才多大啊,看样子也才二十好几,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怪怪的。
西口区公安局内。
宋晓刚一进门,就见着一个头发染黄的小青年冲了过来,同时他后面有人大喊:“快!别让他跑了!”
公安局还敢闹事?宋晓立马堵在门口,而小青年见宋晓穿了件便服,误以为是来报案的人,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是大叫着继续冲了过来。
“好狗不挡道!”
宋晓见状倒是有些疑惑,但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这人还是太年轻。
几秒钟后,小青年便趴倒在地,双手则被铐在了背后,他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啥。
等到后面追赶的警员过来时,宋晓发现他有些面生,而那人也是一脸不好意思地向宋晓道谢。
至此,宋晓终于意识到,那批新人已经来到他们局里了,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的刑侦队里没有了。
但事与愿违,他刚进刑侦办公室便发现同事们正热情地围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
“唉...”
...............
视界管理局。
在这段时间里,长弓市久违得没有出现视界异常的现象,直到10月中旬,特防科也依旧很是清闲,只不过他们眼下还有些许事情需要完善。
“嘿...哈!”
武道场内,子武正不断对着沙袋训练着散打,而大辉则坐在一旁休息。这个点也就他俩在这儿锻炼。
“子武啊,我和你说个事。”大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叫徐利的家伙怎么突然进了咱们科了...”
“怎么了,大辉叔,你可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吧。”子武没停下,继续进行训练。“这是上头的决定。”
“我知道这些...只不过,我心里老有个疙瘩...唉,我也说不明白。就是...”
嘭—子武一脚踢脱了沙袋的挂钩,直接让其飞出了几米远。
“呼...我是能理解你的,但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
大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看着子武将沙袋重新挂了上去。
“子武,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徐利一身白大褂,很突然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仓促之间,他并没有看到大辉,待发现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你说吧,我刚好休息。”子武随手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并不理会空气中异样的氛围。
“呃...”在一瞬间的迟疑后,徐利拿出了他的「镜」。“就是这个。”
“嗯?”子武和大辉满脸问号。
“这个镜已经经过了我的改造,现在可以直接接受到使用者的脑波,大大提高了它使用的便捷性,此外,我还强化了它跨视界间的通讯能力。”
子武和大辉听完没有表现出徐利所期待的惊讶的表情,只是不约而同地盯着他。
“呃...难道这个改造不好吗?”徐利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先不说你这改的有没有用,私自改装机密物件,你这是在玩火啊。”大辉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这下徐利倒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徐利的声音有了一丝丝的犹豫。
“咋能骗你呢,不过只是会被通报批评,然后停职而已。”说完大辉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的微笑。
“你...!”
看着徐利一脸惊慌和不甘的表情,子武便想告诉他实情,但还没开口,却发现副局长居然悄悄走了进来。
只见副局长二话没说,径直上前拿过了徐利手里改装过的镜。
“我刚在门外把事情也听了个大概,大辉没说错,私自改装「镜」是很严重的行为,回头给我写个报告,我就不多罚你了,不过这玩意我就带到技术部去了。现在我找子武有事,你俩先出去。”
徐利松了一口气,瞥了眼大辉后便走了出去。
但大辉没有急着走。
“大辉,你还有事嘛?”
“我没多大事,就是想问清楚,那家伙为啥能进我们科。”
“大辉!”子武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你没事的话最好还是先回办公室吧。”
不过副局长并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大辉继续说。
在得到副局长的许可后,大辉直接就把自己的疑惑和不满统统宣泄出来,而子武虽然默不作声,心里却也是随之舒服了不少。
“哈哈哈,大辉啊大辉,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直率,不过我本来也是要说说这方面的事的,那你就顺带听听吧。”副局长手一挥,继续说着。
“第一,就是你们特殊防害科的人员太少,这个子武之前没少和我打过报告,我和老陈商量了一下就批准了,刚好这段时间你们案子不多,就想着你们和他可以磨合磨合。”
大辉听完刚想吐槽,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徐利其实是我私下里推选的。”
“什么?”大辉和子武不由得张大嘴巴,副局长应该根本不会认识徐利啊,而且如果他知道,那就更不应该会推选徐利了。
副局长冲二人按了按手,缓缓说道:“我知道徐利是个什么人,他的背景我一清二楚。一个罪人,同时也是一个天才。”
他说着便向二人挥了挥手中改装过的镜。
子武和大辉没有说话,默默看着那枚镜。正如副局长所述,所有涉及镜的技术均为高度机密,这个徐利能在没有技术部支持的情况下就独自进行改装,实力不容小觑。
可这也不足以能代表徐利是特防科的不错人选,相反,他貌似更适合技术部。
副局长看出了二人的疑惑,压低声音说道:“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徐利属于直接接触过「墨菲」的少数人之一,这对你们的工作很有帮助。”
子武眼前一亮,大辉皱起眉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但我推选的时候没和老陈提到徐利接触过墨菲,这只是我的一点私心。”
副局长这番话的意思无非就表明,特防科对墨菲的抓捕是得不到局长和局里大多数人的支持的。
答疑解惑完毕,副局长在简单地与子武和大辉交谈工作情况后便离开了。
“唉,说到头来,还是墨菲那个家伙害得。”大辉仰头靠在椅子上发着牢骚。
“算了,至少徐利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他也不至于拖累我们。”
子武的话让大辉没法反驳,就如副局长所说,徐利也算是个天才,人尽其用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时,子武放在大辉边上的衣服里传来手机铃声,大辉见状拿起看了一眼后便扔给了子武,脸上还有丝看破一切的微笑。
子武接过手机,发现是小荷打来的,清了清嗓子后才接起:“怎么了,小荷?”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郑克的声音:“抱歉呐,子武,我是郑克,小荷出去了。”
子武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问道:“好吧,不过你们打过来应该不是唠嗑吧?”
“害,你这态度变得有些明显啊...算了,是这样的,市里现在有很多人目击到了奇怪的现象,比如突然凭空出现个轮胎啊什么的,我们去走访后发现,所有事件发生的地方都有视界波动的情况,不排除有异常虫洞,所以我才会和你说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那请你回头将相关资料发给我。”
挂了电话,子武皱了皱眉,大辉也没着急问,只是眯着眼打量着他。
“大辉叔,你这什么表情啊?”
“没有啊,没事啊。”大辉连忙摆手,接着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说道:“有案子了?终于有活干了,赶紧走吧。”
说罢,大辉甩了甩手,接着便准备往外走,但走到门口时发现子武并没有跟上。
“怎么了,这事不急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这案子就先交给我和徐利就行,你就不用去了。”
大辉闻言有些愕然,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说什么,无奈之下只得回了办公室。
特防科办公室,大辉一进门便看见艾黎在认真地摆弄着手机,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而玫羽却是不知去哪里了。
“喂,小艾,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大辉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小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呃...玫羽姐,她好像是请了几天假回家里去了,老大知道的。”艾黎回了一声,但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回家去了?”大辉摸了摸下巴,不过倒也没觉得会有啥事。
玫羽之前在与拉迪雅交互记忆后出现部分记忆混乱,而在后续诊断时,发现这其中的原因在于她很久以前失去过一部分的记忆,记忆发生了错位重叠。现在回家调养一下也不错,只不过,她好像从来提起过她的家庭。
想到这,大辉轻轻叹了口气。
玫羽请假回家一方面是因为她实在是太久未归,另一方面也的确如大辉所想,回去也能调养身体,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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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公交车停靠在了这座城市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而玫羽也在此下车,她抬头望向路边,那有一棵十分茂密的参天大树,而见到它,也就说明离家不远了。
这段距离不算长,但走走也得要半个多小时,所幸玫羽东西不多,她也经常锻炼身体。
不过就在玫羽准备出发时,一辆路过的小货车突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接着又慢慢倒回玫羽的身边。
小货车的车窗摇了下来,里边的人见了玫羽先是惊讶,接着便非常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你是...萍姐?!”玫羽也认出了车里的人,不由得露出欣喜的表情。
“啊呀,玫羽啊,你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快上来,我载你回去!”
柳萍热情地帮玫羽打开车门,玫羽也不扭扭捏捏的,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之前的私交还是很不错的。
车上,二人久别重逢后的话也不少。
“萍姐,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买卖吗,我看这车应该也是新买的吧。”
柳萍闻言笑道:“是的啊,咱们村里头现在在搞专门的花卉种植大棚,我自己就承包了一块地,现在正是旺季。”
“种花?”
“对,你看,前面就是。”
说罢柳萍指了指不远处数量众多的大棚子,只是单从这里并不能看出里头花卉的样子。
“那你都种了些啥品种的花呀?”
柳萍笑了笑,没急着回答,只是指了指车里的手套箱。
玫羽见状便打开了手套箱,里头则是几枝红色的玫瑰花,但即便玫羽不懂这些花的品种,她也能感觉出这几枝玫瑰的与众不同之处。
“好看吗。”柳萍见玫羽愣神的样子,随口问道,不过玫羽会有这个反应还是在她预料之中的。
“这个是新品种,听介绍说是从那个卡罗拉玫瑰培育来的,好养又好看。”
“新品种?”玫羽记忆突然有些混乱,但依稀能想起来记忆里,只有她母亲也对花了解不少,甚至有些偏执这件事。
柳萍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个品种是你外婆带头劝我们种的,虽然还只是第一批,但造型很不错,非常受欢迎。玫羽你喜欢的话,回头姐带你去我的大棚挑些带回去,也算是谢谢你们啦。”
“这花的确好看,但还是不用麻烦了,而且说实话...”玫羽压低了声音,“我这次回来,我没有和外婆说起...”
柳萍有些愕然,但没有询问原因。
玫羽也不再说话,但心里却是有些担心,不知一会儿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外婆。
小货车飞驰在宽阔的村道上,窗外不同种类的绿植也逐渐增多,最后,她们停在了一处小宅前,而这便是玫羽阔别三年的家。
但可惜的是,小宅内没人。
“外婆她可能去玫瑰园里了吧,要不你先把东西放好,我带你去找她。”
玫羽微笑着拒绝了柳萍的建议,接着走到门旁的牛奶箱边,从箱子和墙壁的夹缝里摸出了一把钥匙,看来这藏备用钥匙的记忆还在。
柳萍不再说什么,她其实也挺忙的,现在也是玫瑰的旺季,在和玫羽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小院又安静了下来,玫羽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她还记得自己以前和父母在这里的生活,远离大城市却又简单快乐,直到四年前父亲的离奇失踪,母亲得知后也突然离家出走,只留下了外婆与她一起生活。
她希望这次请短假回家可以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只不过,这次探访经历注定不会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