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人教过你……那个？”夏优有意不提那影响食欲的二字。
“马桶吗喵？”猫爷如愿地坐上餐桌，毫不留情地断送了夏优的温柔。
“……嗯。”
夏优过了太久的平静生活，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习惯有人和他一起吃饭。
“人与妖的年龄比为一比二十，妖幼年都是本体形态，小爷一百二十岁以前，就是一只猫而已。人形以后，住的地方在比较落后的乡下，根本没有见过。近几年到老……”
夏优听得出奇认真，猫爷只好轻咳两声继续说道：“近几年到外卦组织才知道马桶的存在，反正只要冲掉水就好了，过程小爷喜欢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
夏优突然感到有些心疼。他看着眼前迫不及待大口扒饭的猫爷，收起目中无人、爱吓唬人、好吃懒做又喜欢指挥人这些不讨喜性格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恍惚间，他甚至产生猫爷是来拯救他枯燥生活的错觉。直到猫爷再一次开口：“嗝——去给小爷倒杯水来。”
与此同时，手机发来一条好友验证消息，是“大2班”群里的一位同学，备注显示着她是班长，头像是她本人的照片，灿烂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
夏优同意以后，对面很快表明来意：“你好，新同学！请问你也是西田畈本地的学生吗？”
猫爷凑近好奇的头，一边吧唧着嘴一边说道：“挺不错的，就攻略她吧。”
夏优差点被饭噎到，这些奇怪的知识不知道猫爷是从哪里学过来。
“但是为什么叫你新同学喵？”
作为猫爷往事的交换，夏优也把自己休学的事简单地提了一下：“当时情绪不稳定，不想上学就休学了。”
猫爷没有深问，注视着夏优将输入的“是的”发送过去。
“太好了！加上你，我们班一共有九个西田畈本地的同学。开学前我们决定聚一次餐，你也会来的吧？”对面秒回。
“不会。”夏优也秒回。
对面发了个省略号，夏优看着将整个头挪在他视线底下的猫爷，两只毛茸茸的猫耳因八卦在抖动，他强忍住想要上手摸的心，将手机翻了过来，假装专心地吃起饭。
……
“为什么不去喵？”果然，十秒钟后，已经坐回去的猫爷按捺不住发问，扒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认识。也没钱。”
“没钱喵？不可能啊，一百万昨天不是确认过了吗喵？”猫爷大惊，猛地拍桌而起，嘴里的饭粒喷了夏优一脸。
“你这么激动干嘛？”夏优立即拿纸巾擦拭，猫爷如此强烈的反应吓了他一跳。
“那不是……”
猫爷小声嘟囔道：“小爷没有钱呢喵？”
“你的工资呢？”
妖口普查员有工资，说明外卦组织在社会上有明面的业务。既然以劳动关系来掩盖管理妖这一事实的话，那么同样作为员工的指引者应该也有相应的工资吧？
“小爷的工资要用来……小爷保护你，你管小爷开销，就是这么回事！”心虚的语气很快就由嚣张的态度取而代之。
夏优对此理解得很透彻——猫爷摆明要压榨他。
“养一只猫我接受。”
他不急不躁地放下纸巾。
“养一只猪就要考虑一下了。”
猫爷气得火冒三丈，夏优及时地往她嘴里塞入一条小鱼：“拿到第一个妖数记录器以前，所以那笔钱我暂时还不想动。”
“有小爷……在，你脑子里的担忧是……多余的。”猫爷含糊不清地嘲讽道。
“以我的存款，交完学费以后，再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就没剩多少了，聚会这种东西，我从来没参加过。”
“给小爷买衣服喵？”
“你不能总穿我的吧？不合身是一原因，女孩子应该穿漂漂亮亮的衣服。”
夏优想起猫爷那一身丢在地上的制服，湿嗒嗒还未清洗。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猫爷才擅自从他的柜子里翻找衣服。
按照年龄一比二十来算，猫爷现在对应的正是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同龄的女孩都正在为怎么穿搭发愁，猫爷却只有那一套衣服。夏优联想到她以前的艰难日子，她的工资或许真的有其他正经的用处。
几件衣服，就当是夏优送他的见面礼物吧。
而听到这句话的猫爷表情突然凝固，她看着饭陷入沉寂。片刻后，她开口说道：“吃饭完小爷给你疗伤。”
“疗伤？”
“随便包扎两下脚就能好了吗喵？自然恢复需要个把月，小爷可等不到那个时候再让你开始找妖王。”
夏优感到一丝触动，没想到性格恶劣的猫爷竟然有注意到茶几上未收的药箱，或许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讨厌。
但很快，夏优就察觉到话语里的不对劲。
“等一下。”夏优吐出嘴里的鸡翅骨头：“你不是说妖王就在西田畈内吗？你不知道谁是妖王？”
“有些妖王是当时从妖界过来的上千岁长者，而在人界出生的妖王，现在也有上百岁。外貌和身份不停变换着，小爷掌握的信息是二十年前妖口普查得来的，自然要花点时间去找。”
猫爷呼呼地向内肚子里卷入大鱼大肉。
“你不会告诉我你的指引就是用你获得的信息去找妖王吧？”
夏优联想起动漫和小说，像这种情况的指引者，不是应该会有专属的探知能力吗？
西田畈五十万人口，凭借二十年前的记录，没有照片，不知道年龄身份性别，这难度和大海捞针想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要妖王出现在小爷附近，小爷就能看到。”
还好。夏优叹了一口气，虽然范围小了点，这样至少有希望。
不过什么叫看到？是千里眼那样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达到震境的强者无论走到哪，他们所在的上空都会像磁铁一样吸附着周围大量的力。现在整个人界中，只有那八位妖王是震境。”
“力能被看到？”
夏优的认知里，力就是一种感觉，是无形的，能被看到倒是让他涨了见识。
“你不是也见过吗？”猫爷咂咂嘴，将已经吃完的碗舔了个干净,“昨晚那些金色的光就是。”
金色的光——就是那些将从钥匙里出现的白色光柱填满的光？
“达到离境就能看到力，昨晚你的情况比较特别。所以寻找妖王，今后还是得依靠小爷。”
“……所以说，你的这份指引工作，换成别人也能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