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亚独自回到小木屋的时候,赫德森并有太过惊讶,他似乎以为艾萨已经去着手调查,他微笑着说:“我就喜欢你们这样‘专业’人士,效率,速度,说干就干。”
安亚没好意思跟他说:“对不起啊,我才是那个留下来帮忙调查的人,至于艾萨,她根本没有调查的意思。”
安亚努力先忘掉艾萨那个一锅端的计划,他问道:
“那个,莱斯特纳先生,我还是想问一下关于你子女的事情。”
“请问吧,我很乐意回答。”
赫德森的确真诚地回答的安亚的各种问题,包括父子间关系和三位孩子的品行。
赫德森说他不但和乔舒亚长期关系不睦,和两个女儿也是貌合神离。
“乔舒亚是个赌棍、酒鬼、败家子,这个我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从来都严格控制给他生活费,他也从来没有权力插手我的生意。但他之前对此也没有什么怨言,他以为自己年纪最大,又是我唯一的儿子,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只要等我走了,这一切早晚就都是他的。”
可是在五年前,阿尔娃开始的第三段婚姻开始威胁他的这个美梦。
“阿尔娃之前接过两次婚,结果都丈夫都早逝了,有一段时间她都躲在家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诅咒,还请了好多牧师来帮他驱魔。我为了让她开心一些,也鼓励她进入帝都里高级交际圈,也就是那时候,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加里帕克男爵。”
一个年轻英俊但家道中落的男爵和一个多愁富有的中年寡妇,结果自然是一拍即合,婚后两人关系更加亲密,而赫德森自然而然地让自己的这位女婿承担了很多生意上的事。
“公正地讲,加里帕克男爵在工作确实很勤奋又认真,当然了,对于他来说,或许这也是生涯规划的一部分。”赫德森语气里带着某种讥讽的意味。
安亚想,一个放荡不羁的儿子和一个认真刻苦的女婿,这个关系结构不出问题才奇怪,
“你的意思似乎在说你的这个女婿也有可能参与在其中?”安亚问。
“有可能,但我不认为他会是主谋,他或许有野心,但本质是个谨小慎微的人,阿尔娃可不同,她和她哥哥一样,认准的事情就会急切想要完成。”
“那希比呢?她胆子挺小的。”
赫德森突然大声笑起来,让安亚感觉被嘲弄了一番。
“在你眼里她只是个害羞又内向的姑娘,但我可以告诉你,她从小最爱的就是用笼子关住兔子、猫或者别的什么动物放到火里烤,如果有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在我的茶杯里下毒。”
安亚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实在有够变态的。
赫德森接着说着,像是把隐藏在心底多时的秘密全部倾诉出来:“她的哥哥姐姐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乔舒亚最喜欢利用他那个浪荡样让人放下警惕,因为你会警惕一个聪明能干的农民,但却很难觉得一个花花公子会给你多大的威胁;阿尔娃刻薄且心机多,她不掩饰对哥哥的厌恶,这里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我也对乔舒亚不满意,另外她对妹妹很亲近,也只是是为了讨好我的花招罢了。”
听着赫德森的描述,安亚大受震撼,他算是见识到这位富豪家庭的复杂程度。
而看着安亚震惊的模样,赫德森也显得很满意,他说:“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我对他们了解这么深,我猜明天早上省城里的法官就该过来分割财产了,我可不愿错过这场好戏,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安亚点点头,他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会发生什么。
当天安亚就住在了小木屋里,第二天一早,两人徒步走向别墅。
这时候赫德森已经一副老农民的打扮,用宽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而安亚也脱去那身名贵衣物,换上了亚麻长套衫。
从湖泊到别墅很有一段距离,等走到大门的时候,赫德森已经气喘吁吁快动不了。
“唉,请你、请你先去看看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一开始,安亚还在担心自己这幅农民的模样,怎么能再次进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见别墅前的大院子里已经用木头搭建起了一个临时法庭,中间一个巨大的审判席,高台下面是三张宽大的桌子,再往后还摆着上百把木椅。
此时院子里已经是人山人海,赫德森“死”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的城镇和乡村,大家都对老人身后留下的巨额遗产的去向抱有浓重的兴趣,很多人是趁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从家里赶过来看热闹。
此时审判席上已经坐着了一位相当年迈的法官,桌子上摆着写有他姓氏的名牌:纳尔德高级法官。
他顶着一头白色卷毛假发,眉毛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驼着背用手拿着老花眼镜在桌面上仔细地看着什么东西。
而安亚在和旁人的搭讪里知道,法官桌上摆着的便是三份遗嘱,分别来自于赫德森的三位儿女。
遗嘱中关于财产继承的分配自然是大不相同,可是除此之外,它所用的纸张、格式、印章式样、签名甚至包括日期都是在去年同一天,即盖娅大陆公历2780年7月15日。
那时候赫德森就是在这栋别墅里,怀着恶作剧和好奇的心理,在一天时间内分别了三个孩子不一样的遗嘱。
“小哥你可是没见到,他们兄妹三个吵得多凶。”一个农民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当时他也现场一样。
“他们吵起来什么脏话都说,什么猪猡、狗屎······啧啧啧,有些话我这个乡下人都说不出口,亏他们还是同一个爹妈养的。”
另一个农民插嘴道:“还不止呢,最后他们急眼了都掏刀子了,还张口嚷嚷要杀了对方,哎呀,真是可怕。”
再一个农民说道:“可不是嘛,那大少爷好像是个骑士团成员,大喊一声‘圣光赐予我力量’就杀过去,没想到那两小姐还会魔法的,一个火球术,另一个冰枪术,三个就打成一团,昨天晚上天上霹雳吧啦的响,就是他们打起来的声音。”
又一个农民比划着:“不止呢,其实那大少爷是个死灵骑士,当时就召唤出一百个骷颅战士,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骑着黑色梦魇独角兽就上天了,还有一个从天上召下来一大坨那绿色的地狱火,真是壮观!”
在一片嘈杂声中,安亚拼命挤到了前头,他感慨这才一天时间这传闻就如此得离谱,不知道再过一阵子会变成什么样。
这时候在审判席下,阿尔娃和希比左右各占了一张桌子就坐,她们身旁还坐着几名律师,这让安亚心生疑窦,这么短的时间是从哪里找来的律师呢?
除非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安亚皱着眉头,看到中间那张桌子留给乔舒雅仍是空着的,法官也四处张望,他问旁边的助理:“莱斯特纳大少爷怎么还不来?”
“已经派人去叫了,佣人说少爷一般都是睡到午后起来。”
这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别墅里走出来,他绕过审判席,跑到了阿尔娃和希比的面前,脸色苍白。
“二小姐,三小姐······”管家塞西尔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大少爷,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