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就在王杰洛思考的时候,忽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铃铛的声音——那是自己的门铃,在鲁特莱恩帝国,仆人们是没有资格直接敲响自己主人的门的,只能摇动门边的铃铛,随后等主人应声之后,才能出声。
但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王杰洛已经告诉了自己的仆人,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许有人打扰,现在有人摇门铃,应该是有急切的事情,于是捏了捏嗓子,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谁啊……我不是说过我要休息吗?”
“大少爷……是,是我……您的管家。”
外面的声音有些颤抖,并且尽量保持轻声细语,似乎门里面住着的不是王杰洛,而是什么性情暴躁的猛兽一般。
“有事吗。”
王杰洛不想说太多话露出破绽,于是继续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开口。
而那管家,则微微松了口气——打扰这位恶名远扬的大少爷他可是做了死亡的准备的,毕竟这位大少爷变态扭曲的性格人尽皆知,据说他的管家没有任期超过三个月的。
而自己……则马上就要打破这个记录了。
“大,大少爷……是,是老爷,您的父亲,索罗斯公爵派人来了,他……他好像听说了你又买了奴隶,还……还说这次要在晚餐时,宣读剥夺您的继承权和顺位长子地位的公证函,您……您还是马上回家一趟吧。”
听着管家的声音,王杰洛的脑中一阵恍惚,紧接着,一些记忆碎片便一股脑浮现了上来——一个穿着华服,头上戴着象征权利头环的中年男人的面前正用裹尸布盛着一堆惨不忍睹的碎肉,而利维特,则呆呆的站在其面前,那男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利维特的脸上,将其打倒在地,紧接着,那男人充满厌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利维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能再忍你这个畜生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买奴隶去做这种丢人的事……就给我滚出海洛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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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贵族亲自去奴隶市场是在鲁特莱恩帝国是一件很‘丢份’的事情,在自己的父亲眼里,自己的所有怪癖都能忍受,他甚至专门为自己在鲁特莱恩城的边缘买下了一座豪宅,给了自己许多仆人,但如果自己让家族蒙羞,那他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丢到外面,甚至……让自己永远消失。
反正自己也是家族的笑柄,父亲一直没有把自己赶出去,只不过是这样做会很难看,有损他的声誉而已。
什么母亲的份上……只不过是给他自己脸上贴几块金而已。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出那种天生的恐惧,王杰洛咽了口口水,强作镇定下来。
理了理思绪,并且看了看窗外,位于鲁特莱恩城中高耸的法师塔,上面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的位置——距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在此之前,自己可以准备一下。
“知道了……去做两份饭,给我端到地牢里……顺便准备车马衣着,六点准时出发。”
王杰洛一边说着,一边穿好自己的衣服,顺便扫视了一眼一旁的书架——虽然没落灰,但女仆打扫的痕迹已经连成了一片,在记忆里,这位纨绔子弟自从被自己的小妹妹从学院大骂一顿后,便不再上学,书架上的书籍,自然没有动过。
里面还是有几份有帮助的书籍的。
一边想着,王杰洛从书架上取下了几本书,翻开看了看,将其内容,随后将其夹在了怀里,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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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豪宅是利维特的父亲专门为他买下的,百年之前鲁特莱恩仍然没有统一时的古迹,虽然说是豪宅,但更像是一座小型城堡,古旧的石质结构,分为上中下三层,还有旧时代每个领主城堡的标准配备——地牢,用来关押领主的敌人以及折磨他们。
而听仆人们和管家说,利维特买回来的奴隶,平时都关押在这里,以满足他变态的施虐心。
当啷。
手放在铁质的门把手上,感受着上面冰冷的触感,王杰洛有些疑惑——自从自己回到城堡后,看所有地方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算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也能唤起他内心的某些记忆碎片,但当利维特的手放在这扇地牢门上面时,利维特的身体却传来一种异样与陌生,仿佛他从心底里抗拒进入这个地方一般。
事情……恐怕没传言中的那么简单。
怀着重重疑惑,王杰洛推开了地牢的大门,映入眼帘的,通往黑暗的螺旋状楼梯,周围的墙壁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接着墙壁上的火光,王杰洛忽然发现周围的墙壁以及铁门似乎有异样,他凝神看去,不由得寒毛直竖。
划痕。
一条条,一道道,密密麻麻,横竖斜直的划痕密布在周围的石砖以及金属大门上,看形状应该是人的指甲用了很大力气才划出来的,有些则直直的通往地牢里,地面上还有明显拖拽的痕迹,十条手指状的血印顺着楼梯,染出了诡异的花纹。。
可以想象,应该是有人绝望发疯的逃到了地牢的门口,用手指甲无助的抓挠铁门和周围的墙壁,但随后又被什么人抓住身体或者腿脚,硬生生的拽入了地牢里。
而对这一切,王杰洛都没有记忆。
是单纯的遗忘?还是说……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