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水池中开满了盛放的莲花,浅浅翠绿隐匿其中,更为衬托妖异的红色。
女人慵懒靠在樱树下,如绸缎般的乌黑发丝披散腰间,像羽翼般将她包裹,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浅粉色花瓣,一抹金色点缀于她精致面颊,像佛陀般圣洁。她拥有能让世上所有人都一见钟情的美丽,是天上之花般的存在。
“最后,在璀璨的阳光下小美人鱼化为了五彩的泡沫。”有着白橡般发色的小小男孩端坐于不远处,手捧着一本《安徒生童话》,一字一句认真地朗读着,若有人从正面路过,便会发现这孩子的眼睛是如琉璃般的七色斑斓。
童磨有些不明白,尊贵如杀生院祈荒,她作为真言立川咏天流的教祖,愿为她读童话的人比皆是,而他不过是一个刚识字不久的孩童。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杀生院右手托着下颚,饶有趣味地看着童磨,那双明媚动人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往常的慈悲,只有戏谑。
“大人,你忘了。我体会不到感情。”童磨合上童话,端坐在软垫之上,一本正经回答着。
“怎么会呢。”杀生院在听到男孩的回答后,故作惊讶地用手捂住红唇,随后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真是可怜的孩子。”虽然她的声音就如山间清泉般悦耳,但这拖腔拉调的语气又为其增添几分性感与甜腻。
又来了……
童磨无奈地耸了耸肩,明明在外人面前是以慈悲为怀的女菩萨,但面对自己时却总是以最恶劣的方式讥笑他。
是因为知晓了父母的背叛,还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长相?
想到这里,童磨拨弄着自己额前纯白无垢的头发。
他的父母是真言立川咏天流的信徒,但自他有记忆开始,其他的信徒却总对他们恶言相向。
“叛徒与叛徒的孽子。”
他们是这么称呼童磨一家的。
童磨不明白自己的父母究竟做了什么会引起众怒,但由于年幼的的好奇,在不断追问下,他得知了真相。
因为他的诞生,他的父母陷入了疯狂。
背叛了教派,背叛了被信徒们奉为菩萨化身的杀生院祈荒。
这是何等美丽的孩童啊!那白橡般的发丝,那双闪烁着七彩如琉璃般的瞳孔,他定是天上的化身,能聆听天神的声音。
既然如此……
吾等也无需委身于杀生院祈荒,我们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存在!
男人如得到了真理般醒悟,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婴儿,二人为自己以凡人之躯诞下神子相拥而泣。
然而,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将男人想要叛教的想法告发,正当他与妻子想要带着童磨离开教会时,被抓了个现行。
他们被押送到天盖中等待杀生院祈荒的审判。
“你们看看他!看看他的长相!这是圣人之相,是神子啊!”男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他粗暴抢过女人怀中的婴儿,歇斯底里将那具小小的身躯展示给众人,并粗暴扳开孩子的眼睛,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荒谬!世间佛陀只有杀生院大人一人而已,叛徒莫要在这妖言惑众,等大人到来,定会处置你们一家妖孽。”教徒高声呵斥着,他的眼里是扭曲狂热的虔诚。
窸窸窣窣布料摩擦声从天盖外传来,人们四散而开,一位身着黑色僧袍的绝世佳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哪怕是身着尼姑服饰,也难掩女人的身姿。
“杀生院大人。”四方俯首,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这便是那个孩子吗?”杀生院看着眼前狼狈的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美眸中没有丝毫的怪罪。
杀生院温和的态度让男人感到意外,同时也惶恐。自立新教的想法,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禁忌的存在,相当于背叛教义。
但杀生院祈荒并没有责备,她的目光依旧清澈与慈爱,她深知背叛之恶,却包容教徒们们的一切恶行,即便是知晓男人的异心,却依旧容许。
这个女人的确是普渡众生的菩萨,是完完全全的圣人。
男人为他的冲动与谬论而后悔,他已无颜面对杀生院祈荒。
“无需自责。”她朱唇轻启:“众生万物皆有佛性,草木国土皆能成佛。”
“你顿悟了。”她平缓陈述着,如冬日阳光般温暖柔和。
我顿悟了?
男人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四周。
“不用怀疑,也无需担心。”杀生院祈荒走到男人面前,像母亲安抚孩子般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创立新教需要一些时间,在这个期间内,我允许你保留真言立川咏天流教徒的身份接受我的庇护。”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他们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决定,也没有人能质疑她的决定。
所有人如蚂蚁般盘踞于杀生院祈荒身边,他们虔诚跪在地面之上,高呼着杀生院祈荒的名字。
这个女人将众人的宠爱视为使命,享受着单向流动的欲望。
“生气了吗?”见童磨许久没有说话,杀生院祈荒起身,向不远处正襟危坐的童磨爬去。
她今日并没有穿着那件朴素的僧袍,而是一件雪白色的单衣,鸦羽般的长发披散腰间,慵懒又性感。
但是没有人会对这个女人产生男女之情的欲望,她是圣女,是佛陀,是能容纳万物众生的观音。
“不会。”童磨冷淡地回答道。
是不会生气,而不是没有生气。
他天生体会不到人类的感情,内心如人偶般空虚乏味。
“你这小大人般严肃的模样,跟某个从者一摸一样呢~”杀生院祈荒靠近童磨,在他的额头前轻轻一弹。
“不要再戏耍我了,杀生院大人!”童磨一手捂着自己的脑门,一手将贴近他的女人推开。
女人顺势倒在草坪上,樱粉色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侧起身子打量着童磨:“哎呀,真的生气了?”
“不会。”童磨避开杀生院祈荒的视线,更为刻板地说道。
“胡说,哪有人天生就没有感情呢?”杀生院起身,把小小的童磨揽在怀里,将那纯白无垢的发丝拨乱,发尾向上翘着。
“你只是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不知道那些东西叫感情罢了。”
她纤长的十指攀上男孩的后背,轻轻拍打安慰着。
男孩并没有接着女人的话说下去,他只是在女人的怀里沉默了许久,随后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要走了。”
“你父亲已经找好落脚的去处了?”
“恩。”他幽幽地回答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他将再也不用跟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打交道了,再也不用被她那些狂热的信徒咒骂了。
杀生院祈荒听到童磨的回答后,松开了抱紧他的手臂,回到了樱树下。
“童磨,你为了我讲了这么多的童话故事,那我也给你讲一个,如何?”杀生院祈荒靠在樱花树下,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是您要我读这些童话书,而并非是我为您讲的。”童磨一板一眼纠正着杀生院祈荒语句上的错误。
“啊,太过死板以后可是不招女人喜欢呢~”杀生院祈荒打趣道,随后她并没有理会童磨要不要听故事的意愿,自顾自的开始叙述。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山,山中居住着一个小小的宗教。
小小的宗教有三个禁忌。
“身为女人,却和女人融为一体。”
“否定悟道本身。”
“夺取师之术具。”
“若是打破其中一条,便会被逐出师门,永不谅解。”
千百年来,在这小小宗教中从未有人触碰过这三个禁忌,他们远离着世间喧嚣在这片深山中自由自在的追求着道。
而小小女孩则是被作为这小小宗教的下任宗祖精心培养着。
可惜的是,女孩从一出生便体弱多病,被断言活不过14岁。
所以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天盖,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
唯一陪伴她的,只有一位教徒带来的《安徒生童话》。
“真是太可怜了,她是如此的美丽,却又是如此的不幸。”
教徒们窃窃私语着。
“这该不会是你的故事吧?”童磨突然打断,“我对您的生平没有兴趣。”
然而杀生院祈荒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伸手,一片落英飘在她的掌心,继续讲述着女孩的生平。
童话故事里的人是那样的高洁与善良,他们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去拯救他人,可为什么教徒们却不愿意拯救她呢?
女孩躺在床上,日复一日想着这个问题。
最后她明白了……
“他们什么都做不到,他们什么都不会做,他人(人类)不会拯救他人(人类)。”
这并不是没有得到救赎的憎恨,而是接近醒悟的结论。
现在的“人类”就是这种生物,是遵循着自己欲望的蠕虫,童话中那些圣洁的人类早就消失殆尽了。
这个世界,人类已经灭绝。
女孩欣然接受了这一结论,她知道自己的价值观异于常人,但是没关系,因为“他人”并不是人类,世间的人类只有她一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女孩开始了悟道,她将能让人类感到快乐的事称为好事,是人性之善。
她的精神早已超脱于“他人”的范畴,哪怕造成了几千“人”死亡,也不会感到任何的负罪感。
“这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她认为。
女孩爱着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她要更爱人类了。
同时她也想要“他人”知晓这份爱,但究竟怎样才能拥有这份爱啊。
“他人”只能如道具般的为这份爱献出自己的全部。
最后女孩将自己的道与宇宙根源相融合,最终到达了彼岸……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杀生院祈荒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指腹轻轻拿捏着手中落英,笑而不语。
“然后呢?”童磨问。
女人的声音似乎充满了魔性,那平缓温和的语调中夹杂着令人沉沦的异样,使他听得入神。
“不是说没有兴趣吗?”杀生院祈荒上扬婉转的语气像一只高贵慵懒的猫咪,拨动着倾听者的心弦。
“这是你的故事?”
“谁知道呢。”她喃喃着,被揉碎的落英从手中缓缓落下,与泥土融为一体。杀生院祈荒目光看向远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垂,细长的睫毛如黑蝶,藏匿着她此刻的神情。
“女孩最后三条禁忌全犯,被其父亲赶出了教团。”
“有趣的是,当她第一次步入外面的世界时,却发现困扰了自己十多年的不治之症,在外不过是简单的小病而已。”
故事的最后,杀生院嗓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她缓缓叙述着,像一只泣血的夜莺。
童磨坐在一旁静静倾听,宜人的初春午后,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樱花香味,那一刻他如寒冰般无感的内心,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缝隙带来的冲击,让他正襟危坐地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想着,那感觉如暴雨下的江河,在胸中翻涌。
他似乎了解了什么,却因为年龄尚幼,又不太清楚。
唯一能体会到的,只有杀生院祈荒在叙述时那无与伦比的快乐。
为什么会感到快乐呢?
童磨不解,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却在与她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失去意识,最后在脑海中残留下的影像,是长着一对巨大魔罗角的女人,无数双苍白纤细的柔荑如原色万花筒一样在她的身后盛放。
“呀,你怎么听睡着了?”女人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泛着樱粉的藕色臂弯从雪白的单衣中伸出,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
……
做梦了?
当童磨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窗外啼鸣的小鸟与和煦的阳光表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童磨真是的,昨天怎么在教主大人身旁睡着了?”母亲端着洗漱用的铜盆从门外走进,语气有些抱怨。
昨天?
童磨回忆着。
昨天自己在为杀生院祈荒讲着童话故事,然后呢?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的思索,记忆却仅仅停留于樱树下那个慵懒的女人,仅此而已。
记忆产生了空白,如缺失了一块的拼图。
他好像遗忘了什么,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在这里发愣做什么?快点起来,穿好衣服与大家告别。”父亲严厉地呵斥将童磨的意识拉回现实。
“告别?我们要去哪里?”
“你是睡傻了吗?我们今天就要离开教团前往京都。”
离开教团?是的,我们要离开了。
童磨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父亲说已经找好了落脚点的事情。
天盖中,一位身着黑色尼姑服饰的女性端坐于中央,她两旁的道路上跪着许些神情肃穆的信徒,他们望向女人的神态中是那样的渴望又惶恐。
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在由肉•身铺垫的“毯子”上,这是童磨第一次看见如此正式的杀生院祈荒。
她的容貌比山河绝景还要风月,世间没有任何文字能描述那惊醒动魄的美丽,她的表情如古井般波澜不惊,但眼睛却又充满着仁爱之意。
她看向众生的眼神是如此炽热的充满爱意,她的身躯虽然瘦弱纤细,但却又如此充满生的气息,如高山般伟岸又如长河般蜿蜒。
那慈悲为怀的胸襟,那包容一切的态度,无人能够质疑,她的确是普渡的菩萨。
在这样的女人手下却能产生反叛之心,他小看了自己那看似窝囊的父母,与他们对悟道的痴迷。
父亲小心翼翼带着恭敬地说道:“那小人就带着他们母子就此离开了。”
“去吧。”轻描淡写的二字却如高山之巅上消融的雪水般动听,平静又沉稳,是与那个用恶劣行为拿他打趣的杀生院祈荒完全不同的存在。
童磨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端坐于中的女人,思索着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杀生院祈荒。
被众人簇拥着的女人像是看穿了童磨心里的迷惑,在教徒们低头的瞬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又在他们抬首时恢复正经。
啊,这个骗子……
刚刚升起的一丝敬畏之情又被这女人的行为打消了。
寒暄的话语已经说完,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离别了,母亲牵起童磨的手,向着天盖外的方向走去,正当他们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既然体会不到感情,就用他人的感情来替代自己,如何呢?”
她的声音如云朵般柔和又像羽毛般轻盈,但传入到童磨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清晰。
他回过头,看见杀生院祈荒满是戏谑的笑眼。
“大人,您刚刚说了什么?小人没有听清。”父亲略带迷惑地问道。
“我刚刚没有说话啊,你听错了吧?”杀生院祁荒偏过头,做出不解的样子。
这个大骗子……
不过,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童磨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却又像箴言般铭刻于脑海,并本能的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杀生院祈荒无上的快乐。
奇怪,我为什么会感到快乐呢?
带着这疑问,童磨和他的父母离开了……
告别杀生院祁荒后,童磨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不再如往常一样,像上了发条的木偶般木纳,而是变得如同龄孩子一般活泼开朗。
“童磨,我们的教派叫什么名字好呢?”父亲抚摸着他上翘的头发,和蔼说着。
“今天也很快乐。”他笑着回答。
就这样,万世极乐教成立了,他被父母操控着,如幕帘前的皮影。
年仅4岁的童磨成为了小小教派的教祖。
此后,他的童年便固定在了那金色的莲花宝座上,日复一日倾听着大人们的抱怨。
因为他异于常人的样貌与父母精湛的口才,万世极乐教的信徒越来越多,然而在那些大人们的哭诉时,童磨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的内心一片空白,甚至连厌恶都无法做到。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比他强大许多的大人们要向一个孩童倾诉痛苦,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能听到神的声音吗?
所谓的极乐世界不过是父亲敛财时的说辞啊。
用他人的感情来替代自己的感情,这是杀生院祈荒曾经告诉过他的真理。
于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童磨开始学会用谎言掩饰自己平静如水的内心。
当座下之人痛哭流涕时,他也一同流泪;当父母面对教徒进贡的财宝放声大笑时,他也跟着一同大笑。
虽然他依旧体会不到任何的感情,但至少这样,他可以融入进人类的环境了。
随着教派的壮大,前来倾诉痛苦的人也越来越多。童磨每日都高坐于蒲团之上,看着比他年长十几岁甚至几十岁的人类来诉说着自己不如意的人生。
“他们什么也做不到,他们什么也不会做,人类不会拯救人类。”
女人说道。
某日,大人们又匐匍在他的脚边流着泪倾诉,在他们低头的时候,童磨的大脑突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好耳熟的声音,奇怪,是谁来着?
他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来那个在樱花树下讲故事的女人。
她也同我一样,觉得这些人荒谬吗?
佛祖和神明都是不存在的啊。
他默默腹诽着。
为什么这些人活了这么久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大人们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宝座上的男孩。
他与他们一同泪流满面,七彩的瞳孔中充满着怜悯与慈爱。
“请引导我去极乐吧,大人。”
男人说道。
可惜的是男人并不知道,童磨并不是同情他们的遭遇,而是在可怜他们的智力。
人类无法拯救人类,而活了几十年的人竟然无法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死了吧。
死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意识溃散,心脏停止,肉身腐化。
万物生下来就是在等待死亡呀。
既然活着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为什么不追随死亡呢。
在这残忍又漫长童年时光中,童磨开悟了。
我想为让这些可怜的人获得幸福,我想拯救他们。
我,是为此而存在的。
所以,当他看到出轨的父亲被愤怒的母亲杀死时,当他看到精神崩溃的母亲服毒自杀时,他由衷地感到快乐。
他们终于解脱了,他愉悦地想着。
这是他生命中唯一能感受到的,被称为“人”的感情。
当那个奇妙的夜晚,鬼舞辻无惨与童磨意外相遇时,那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男人在见到他扭曲的快乐后也被震惊了。
就这样,20岁的童磨失去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永生不死的鬼。
既然“人类”无法拯救“人类”,那就由我来救赎大家吧。
男人微笑着,抱着这样扭曲的想法开始了食人之旅。
在成为鬼后,童磨又想起了杀生院祈荒,那个教导了他快乐,告知了他真理,如真正菩萨般存在的女人。
好想知道这样一个“圣人”是什么味道。
可惜当童磨再回到真言立川咏天流教会里时,那里留下的只有被一场大火焚烧后的尺椽片瓦。
杀生院祈荒死了,死在了教徒们的内讧里。
那个普度众生的女人,最终也没能渡化人类这种丑恶的生物。
童磨跪倒在遗迹前,纤细修长的身躯不停颤抖抽搐,琉璃色的瞳孔止不住流出晶莹剔透的泪滴。
可惜,太可惜了。
他为自己没有品尝到杀生院祈荒的身躯,遗憾地痛哭流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