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女子站在大厅的落地镜前，对着镜像练习了下笑容。
满分十分可打九分。今天状态不错。
周笑笑推了推她自己的眼镜，满意地点点头。大厅里明媚的阳光也好像在喝彩。
笑容可是个好东西。完美的笑容总能让其他人心情愉快，而心情一旦愉快了，很多办不成的事或许就会有转机。与此同时，有了这种技能人也会更加自信，形成良性循环。
“笑笑！”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忙移动视线。只见又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从大厅一侧的工作人员通道里走出来。
“怎么样？”周笑笑问。
“首领还在怀疑你。”女子摇了摇头。
时间往前追溯到上个月底，周笑笑被派到W市监视全界会分部的“召神仪式”。然而W市分部在举行仪式时意外被特别现象调查局一网打尽，仪式场地纳博科夫天文台还发生了坍塌事件。可在这种情况下，周笑笑居然全身而退了，这让“全界会”的现任首领产生了怀疑。
女子——吴穿银——仔细地凝视周笑笑。她能理解首领的疑虑。周笑笑既不是超能力者，也不会什么格斗技巧，常理来说是跑不掉的；考虑到她是全界会本部的高层，很可能是被特别现象调查局捉住后倒戈成了卧底。
周笑笑苦笑着点头，对此表示理解：“我晓得我晓得，没办法的事嘛。”
她深呼吸般昂首，视线随阳光晃动。
大厅是某度假村接待中心的大厅。该度假村目前对外声称“停业整顿”，因此不存在游客打扰，聚集此地的只有“全界会”的内部成员。
吴穿银和周笑笑都是全界会的高层。具体来说吴穿银等级是“三补色”的青色，周笑笑是品红色。全界会内部将高层划分为两个类别——出钱的三原色和办事的三补色，并各自往下分为红绿蓝、青品黄三个等级。
周笑笑自知被首领提防。她能成为三补色的品红，一方面确实平日里没少做宣传调查的工作，但关键还是身为首领的“后宫”之一。不过自从她从W市回来，首领就没有再在晚上叫过她，甚至没和她单独见过面。
目前的首领叫崔离岸，出身不明，肉眼可见的好色之徒，但行事还算谨慎，加上全界会现在内忧外患，所以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因此首领的“后宫”目前仅三人，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把周笑笑踢出去再另找个人。
周笑笑交叉手指，往前推出手掌，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偏转视线，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首领跟我说温落发现了特别现象调查局的特工。”吴穿银忙换了个话题，说起她刚刚得到的情报，“他们的动作确实不慢，虽然那个特工被温落摆平了，但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
“——来吧。”周笑笑没有理会吴穿银说的内容，凑近吴穿银。
“啊？不、等等，我刚从首领那出来……”吴穿银一愣，上身后仰，但是显然拒绝的意志并不坚定。她被周笑笑瞬间拉进距离，二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深吻。
“比起首领如何？”周笑笑结束亲吻，问。
“……要差一点。”吴穿银红着脸。
“我吗？”周笑笑一脸惊讶。
“对！”吴穿银脸更红了，“首领他进步很快……你别在公众场合提这种事啊！”
周笑笑拉起吴穿银的手：“那就换成私人场合吧。”
……
……
度假村酒店客房。
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
厚重的窗帘完全隔绝了客房与外界，替住户在这个丧失距离的世界开辟出了可以肆意的小空间。
昏天黑地。
吴穿银慢悠悠地床上爬下来，借着低亮度的台灯灯光给她自己倒了杯水。
“你要去工作了？”床上的周笑笑用手扯了扯被子，问。
“……已经这个点了。”吴穿银回答，嗓音略显沙哑。
周笑笑抬眼看看自己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伸手大概够不到，于是她放弃了看时间，继续问：“去对付那个特别现象调查局吗？”
“不止，还有点别的事情。”
“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吴穿银穿上衬衣，“首领他说了让你别参与近期的工作。”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行动吗？”
“不，只是首领那么说了。”
“……你很喜欢首领啊。”周笑笑道。
“特别喜欢。”
“嗯，因为他技巧特别好？”她开了句玩笑。
“说不定是呢。”吴穿银以玩笑回应。随后垂下视线，用莫名的语调说道，“首领他是特别的人。”
周笑笑一早就看出来了，吴穿银对首领有种近似于自卑的仰慕。首领可能也是察觉到了吴穿银的心理，于是才放心把吴穿银提拔到三补色的最高等级青色，同时纳入了“后宫”。
周笑笑先前也是瞅准了这一点，利用吴穿银的不安早早发动了攻势，一举成为吴穿银的心理依靠、重要“伴侣”。如此一来，尽管周笑笑本人是品红色等级，但她却每每能及时地得到青色等级的全界会内部情报。
只是她没有想到吴穿银对首领的感情比她预料中的更加偏执。这回即使折腾了数个小时，只要首领不愿让周笑笑知道情报，她居然也能守口如瓶。
“首领是很特别，但他终究不是神。”周笑笑说。
“首领他当然不是神，不过这样才让人着迷啊。”吴穿银悠悠说道。
周笑笑掐掐鼻梁，刚才没控制好情绪，这几个小时下来反倒是自己松懈了，得保持冷静。
吴穿银披上黑袍，问：“笑笑，如果给你足够的钱，你会背叛全界会吗？”
周笑笑微笑道：“那要看怎么定义‘足够’了，能给我长期稳定收入那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要求可不简单呢。”
“是啊，越朴素的要求越难达成。”
吴穿银呼出一口气：“最近有个科幻电影，导演和编剧我都很中意，要去看吗？”
“乐意至极。”
“嗯。等我有空就去看吧。”吴穿银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