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病床上的姬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数日之久的昏迷让她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女孩勉强的撑起身子,有些茫然——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她下厨的夜晚。
“我这是…”
“你醒了,姬子小姐。”
爱茵斯坦撩开了纱帘,“你感觉怎么样?”
“我…有点头疼,但是还好,我这是怎么了?”
姬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和自己手背上的针头,“请问…”
“我很抱歉,姬子小姐。”
爱茵斯坦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了她,“那天晚上附近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你受到了崩坏能的辐射陷入昏迷,一直在接受治疗。”
“崩坏能…泄露?”
姬子还是一脸茫然,“那是…”
“那么,我来换一个你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姬子小姐,你在当天的夜晚受到了相当剂量的放射性辐射,因此不得不进行入院治疗,不过现在你已经康复了,很快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哦…”
虽然学习的专业是星际航行动力学,但是姬子对于放射性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于是她也不再纠结于所谓的崩坏能辐射究竟是什么,以及和自己生活在一栋公寓里的人究竟怎么样了,“那…老爸呢?”
“你是说无量塔隆介教授吗?”
爱茵斯坦朝她示意了一下那封信,“还是请你自己看吧,姬子小姐。”
姬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封信件,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亲爱的姬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论以何种方式,那个时候我都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不论对错,我都无法回头。
也许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的故事,我所向往的那片渺远的,神秘而美丽的星空,以及隐藏在星空之外的无限机遇与挑战,那是终我一生也想要实现的理想,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我不会将我的理想强加给你,因为你有着比我更加广阔的未来。
坚守你的信念,将这个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Don’t be sad, mydear daughter.
Remember, tomorrowis another day.
不称职的老爸 留】
“老爸…他…”
姬子颤抖着双手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一下子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爱茵斯坦叹了口气,跟在了她的身后,在病房的门口扶住了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的姬子。
“请小心些,姬子小姐。”
“我…老爸他究竟怎么样了…”
“我很抱歉,姬子小姐。”
爱茵斯坦摇了摇头,说出了她与特斯拉瓦尔特等人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无量塔隆介教授…约阿希姆教授在袭击后将你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但是很抱歉,我们未能寻找到无量塔教授的踪迹。”
“不…这不可能…老爸他怎么会…”
噩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落在了姬子的身上,女孩的身体颤抖着,两腿一软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不可能…”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期待的看着爱茵斯坦,“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
爱茵斯坦有些不忍的垂下眼帘,但是最后,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扶住了姬子的肩膀:
“请节哀顺变,姬子小姐。”
一天后,加州理工大学——
“她已经离开了,瓦尔特,约阿希姆。”
爱茵斯坦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行道,红发的女孩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远方走去,夕阳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的老长,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只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但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真的好吗?她有权利知道真相,这对她…不公平。”
“我知道,爱茵,这对她不公平,但是…我们只能这么做,不能让她牵涉的太深,我们对天上之人知之甚少,而她只是个普通人,我只希望她能平淡的活下去。”
瓦尔特也注视着姬子的背影:
“她是那么仰慕她的父亲,如果她知道了…也许那才是更残忍的事情。”
姬子去了无量塔隆介的住所,在今天之前,她从不知道他居住的地方竟然是如此的凌乱,女孩一件件的整理着屋子里的东西,包括他的研究资料,曾经的飞船模型,以及他留下的手写笔记。
他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与姬子的母亲的合影,女孩含着眼泪轻轻的触摸照片里的两人,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一份被压在最底层,只露出一个角的文件。
那份文件的边角上,有一个非字形的徽记。
她抽出了那份文件,细细的阅读起来——
“天…命?”
……
符华看着眼前正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的人,慢慢地垂下了眼帘。
“师父…”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及女孩的额头,用指尖描摹着她五官的轮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依赖我…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保护你…总是这样…”
“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再次离开我?”
她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凯雯的脖颈上,那里还隐约残留着几分崩坏能侵蚀留下的纹路,“可我…”
“所以我说,你这个人真麻烦——”
一个声音突然从她的脑海深处响起,“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畏缩不前,你哪有半点作为‘赤鸢仙人’的样子?”
“……什么人?”
符华没有挪动,但是却已经不动声色的进入了临战状态,“出来。”
“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符华啊?”
“……”
符华沉默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律者?”
那个声音似乎有点不乐意了,“哼…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一直把她留在身边?你现在比她更强,只要你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哪都去不了,她就绝对不会离开你——”
“闭嘴。”
符华低声说道,“你…”
“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声音突然也拔高了几分,“你的力量很强,但是你是个弱者!你总是犹犹豫豫的,但是我不一样!”
“如果换成我——她们的命都是我给的,即使我想要她们死,她们也得乖乖听话!”
“再看看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她已经衰弱成了这个样子,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把她永远的留在身边,轻而易举!”
“我才不会成为你那样空有力量,却内心软弱的弱者——”
“够了——”
符华猛地站起身来,“我说,够了!”
“好吧好吧,你说够了那就够了——”
那个声音似乎突然失去了接着和符华争辩的兴致,懒洋洋的缩了回去,“真是的要不是时间不够了…好好想想我对你说的!不论是对付敌人,还是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犹犹豫豫是永远也成不了事的!”
“真是的…就是个老古董!”
如果说这是律者…但为何自己没有发现律者核心?
又为何律者会与崩坏为敌?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刚才与自己对话的人是谁?
总不会是自己精神分裂了吧…
似乎是刚刚最后那句“够了”是符华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躺在床上的凯雯眼睫轻轻地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华…?”
“我在!”
符华一下握住了凯雯的手,扶着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凯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女孩似乎是恍惚了一会,才将自己的头往符华的身上靠了靠,“律者宝石…”
“Mei博士说律者宝石现在没办法取出来,只能让它暂时休眠。”
符华犹豫片刻,从一边的桌子上把水杯拿了过来,“师父你先喝点水吧。”
她扶着女孩的肩膀,小口的喂着她喝水,转眼间就把刚刚和自己在脑子里吵来吵去的那个家伙忘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律者,但是听起来…那种说话和行事的风格,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孩子。
这次被她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下次如果还能交流的话,得好好地和她说道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