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对视,
彼此的瞳孔都在晚风中摇落光辉。
夏季的白色半透明衬衫给阳希留下触摸时顺滑的触感,仿佛可以透过这层布料感受到少女白皙柔软的肌肤。
短暂的发愣,堀京子挣脱阳希的怀抱。
那一抹霞红在暗夜中宛若烂漫的火烧云,虽说被阳希这样不礼貌地突然触摸,不过,
堀京子似乎是意识到了阳希衣服湿了,也明白了自行车的存在,
她并没有怪阳希,将护手霜放到口袋里,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纸巾,然后蹲了下来。
不会吧?
堀学姐你是不是太没有防备了。
葱葱玉指握住纸巾,而后将手放在阳希裤子湿透的地方,女孩子的手轻柔地透过牛仔裤按压着大腿。
带着些湿意的水珠将二人的身体串连起来。
堀京子有些埋怨地说道:“我穿的是短裙,水溅过来擦一下就没事了。”
“倒是你,明明穿的长裤还逞什么英雄。知道的知道你是帮我挡水,不知道还以为你帮我挡卡车了。”
她有些埋怨地将手中挤压水分的动作多用了一分力气。
等到阳希的裤子水分挤压地差不多了,
在面红耳赤的他的视线下,
崛京子起身,抽出最后一张纸,右手抓着纸张,顺着膝盖向自己光洁的小腿擦去。
阳希这才看见,堀京子的小腿也被溅上了水滴。
黑色的小腿袜上段似乎也有些湿润。
明明是女孩子,还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地先帮阳希擦干净。
“堀学姐。”
“什么?”
回答完,不知道是不是衣着太单薄,堀京子咳嗽了一声。
看到阳希关切的眼神,她神态自若道,“有点冷呢。”
“走吧。”
纤细白净的小手在阳希面前晃动。
有点冷吗?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面色有些惊讶的堀京子身上。
她拽了拽衣服,有些困惑又看上去有些高兴地仰头看着阳希,但是很快,这抹情绪消失不见。
“衣服好像湿了。”
“啊这。”
好像是的,“对不起学姐!”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堀京子,不知道该不该拽下湿了的衣服。
等等!
阳希的脸色突然变化。
想起来了……
前辈给的避孕套还在口袋里!
“要不,学姐还是算了吧。”尬笑两声,伸手欲下。
“没事的。”
不过堀学姐看上去居然还是有点高兴的,她只是挤了挤水分最为充足,最为沉重的地方。
也就是装着避妊袋的口袋。
瞪圆的双眸,逐渐扩大的视线,心脏剧烈跳动。
堀京子有些好奇地小声道,“口袋里装着什么?要赶紧拿出来才行啊。”
话音刚落,手已经伸进又伸出。
“不要!”
如梦方醒般,他伸出手。
可是,堀京子看了看手中的避妊袋,又看了看奋力挣扎的阳希。
长长的睫毛眨动。
她沉默了几秒。
虽说避妊袋这种东西对于十七岁的jk来说比较陌生,但是,这上面的日文清清楚楚地如此写着——
“超薄!”
“顺滑!”
“持久!”
“避妊袋!”
歪?为什么你要把那三个字写这么大啊。
红,比起刚才要红上千倍万倍。
尴尬,就像是有蚂蚁在心上爬动。
由内向外染上漂亮的绯红,面红耳赤的二人向前默然走去。
堀京子手里握着避孕套,不知道该不该还给阳希。
还吧,感觉会很尴尬。
不还吧,感觉会更尴尬。
尤其是在现在,
车站里只有阳希和堀京子二人,值班室闪过微弱的光,但是大叔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完全没有任何事物能打破他们间的尴尬。
该死的薪水小偷!
正在阳希思考着如何打破这仿佛一直在挠着人的氛围时,堀京子率先开口了。
虽然夜晚的风清醒的同时也有些冷,但是堀京子的耳垂仍是通红,面颊上残存着些许的艳色。
“那个,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和前辈说的那样,和我做那种事吧?”
有些微妙地,在语气有些严肃的堀京子的视线下,阳希总觉得很不自在。
“不是,学姐听我——”
“虽说不是不可以啦。”
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
本来准备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嗓子眼。
心脏在跳。
心脏在这短暂的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出如此大的响声。
想呐喊,想不顾一切地呐喊
可是,
堀京子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阳希的失态似的,自顾自地冲击着阳希脆弱的心脏,
“虽说我并不讨厌你,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但是……”
面颊上的酡红逐渐加深,“太快了啦。”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应该找个时间和我表白,等我们确定了关系,彼此熟悉后才能做那种事。”
“不过你可不能现在表白哦。”
“嗯,要的话至少得在一个严肃的时间认真想过才可以。而且我的……”
“这种事情对女孩子可是很重要的。你可不能想的这么随便……”
从轨道对面的房屋缝隙,吹来了六月的风。
可能是感觉有些冷,堀京子双手拽了拽披在背上的衣服。
大概过了几秒钟,
好不容易从刚才那张心悸的感觉中恢复过来的阳希,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向堀京子解释着。
但是,
到了现在阳希反而不怎么怪前辈了,虽说他只是奇奇怪怪的体贴。
不过阳希也有些奇奇怪怪地感激。
算是扯平了吧。
听完阳希的解释,全程一言不发的堀京子望着远空的月,驰来的车,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吗?”
“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
“嗯。”
阳希点了点头,拿起堀京子放在身旁的避孕套,丢向列车行驶的轨道。
铿锵的列车逐渐靠近。
“学姐,我会忘记的。”
他回头,温暖地朝学姐笑着说道。
·
“京子?回来了就赶紧去洗澡。”
堀百合子在客厅里喊道。
但是,合上门的堀京子却快速地向楼上走去,“现在不想洗,马上就去。”
猛的一下关上门。
身上还穿着阳希的外套,就像是鸵鸟一样,堀京子可爱地将头埋进被子里,面颊变得通红,双眸湿润。
“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不吵到邻居,她压低着声音尖叫着,全然没有在阳希面前的淡定,而后摇晃着脑袋说道,
“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也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什么叫脑子忘了,心里会一直记得啊……不要随随便便说这种帅气的话啊。”
一双眸子就像是能滴出水一样晶莹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