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外,一个小海岛的岸边,一群训练有素的近卫局干员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此时,干员后面传来些许嘈杂声,然后,人群分出一条道,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走上前,神情凝重的注视着岛上的人间惨剧。
她身穿龙门近卫局的警服,高耸的胸前佩戴着一个警章,众人皆以她为首,看得出地位很高。
“为什么不查探岛上情形?”
她淡淡说道,语气虽然不太严厉,但仍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
身后的一名警员连忙凑上前,低声道:“星sir,不是我们不登岛,实在是这个情况……太,太诡异了点,我经历的案件数不胜数,却也从没有见过……”
那名女性高级警员,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星熊。
今天早晨,一个渔民到近卫局报告,说是在这片海域附近打捞到近卫局干员的尸体,星熊立刻意识到这是找到诗怀雅踪迹的好消息,不到四个小时,龙门近卫局倾巢而出,来到这里,在整个城市警力的寻找下,很快发现了这个小岛的不对劲。
整个岛,密密麻麻,尽是海盗的尸体。
尤其是,每一个海盗,死状都极为凄惨,面露狰狞之色,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他们的身体扭曲着,挣扎着,全都面朝岛中央,仿佛是在朝贡一般,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阴森,让整个岛都充斥着莫名的气氛,即使是白天,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怪力乱神……!”
星熊冷声道,但心中仍有些发毛,龙门本就是神学兴盛之地,怪谈层出不穷,生活在这的人都多多少少相信一点,即使是接受过教育的她,不免也被周围人影响,但毕竟现在是诗怀雅生死未卜,她又是这里近卫局的负责人,总不能露出退缩之意。
她率先登上岛,沿着海盗们朝贡的方向,也就是岛中心走去。
后面的近卫局干员也压下心中泛起的恐惧,跟在星熊后,亦步亦趋的走着。不怨他们内心惶恐,这些干员虽然都是局里的精锐,但也都是普通人,对于这种诡异的事依然会茫然失措。
星熊强自镇定,与恐惧相比,她更担忧诗怀雅的安全,根据现在能掌握的情报来看,诗怀雅很可能是遭受到这群海盗的袭击,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海盗们会集体丧命于此,她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海盗们死去的表情,愈发感到不安。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些悍不畏死的海盗们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虽然星熊看似大大咧咧,但她实则心思慎密,在没有搞清楚事态真相前,她甚至命令手下警员不许触碰海盗们的尸体,而在她细细观察下,海盗们的死亡时间也被她推断了个大概,应该是昨夜至今早凌晨发生的事。
她真正担心的是,杀死这群海盗的“人”,很可能还没有离开这地!
岛不大,她很快顺着稀疏的杂草,看到岛最中央。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明显是海盗们首领的人,背对着天空,仰倒在地。
星熊身后一个干员想要上前查看,星熊挥手拦住他,亲自走上前,慢慢的把他踹翻过来。
与其他早已死去多时的海盗不同,这个首领虽然整张脸都死死的皱在一起,脸色苍白,但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居然还留着一口气。
星熊正要凑近了看,海盗首领突然睁开眼睛!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远远地跳开,一只手已放在背着的盾牌上。
首领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迷蒙的睁着眼,嘴里喃喃着什么,他的脸本就皱在一起,现在更是皱成一团麻花,看上去骇人至极,简直就是烈海王和烈海王生出的儿子刚出来的脸一样,让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星熊身后的人纷纷如临大敌,星熊却快走几步,不顾危险,俯下身倾听。
她的勇气实在是过人,在看到自己没有危险后,居然立即就上前聆听,和众多警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萨卡兹的……王……现世了……现世了!……他在这里……它无处不在……”
断断续续,星熊听了很久,却也只能模模糊糊听出这一句完整的话,但不知为何,首领的话语中竟像是有着魔力一般,让人听着寒毛直竖,又忍不住想要继续向下听下去。
她面色变了数次,首领脸上却忽然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色,他眼神充满疯狂之色,忽然发狂般的大笑起来,竟直接起身,想要一口咬在星熊脖颈。
近卫局干员还没有惊呼出声,星熊已伸出手,抓住那个首领的衣领,狠狠向下一甩,首领当即咽气。
星熊忍不住眉毛一挑,她自认为自己这一击并不致命,但偏偏首领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她有些后悔,还是太心急了,星熊隐隐觉得自己放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这里诡异的场景还是给她造成了些心理压力,她默默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
“……找到诗怀雅局长了!”
远处传来近卫局干员惊喜的呼喊声。
星熊心中一喜,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那个死去的首领,猜测着他死前的遭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跑去。
……
远处,一处隐蔽的海岛,它占地极小,只有一块石头横在岛屿上,勉强留出一小片阴影,任谁也想不到,有一个人在这里垂钓。
也许,近卫局的干员们在铺天盖地的搜寻之中,会偶然发现这个人,但显然他们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了,众人都洋溢着喜悦的情绪,如果视力够好的话,会发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紧紧地抱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近卫局干员们围着她们俩,欢呼着,庆幸着,庆祝这个奇迹,近卫局的局长,在手下被全灭的绝境中,居然奇迹般地活下来。
她们欢呼声传出很远,有些人甚至流出喜悦的泪水,他们都站在阳光下。
只有这个垂钓者,坐在阴影里。
他的视线似乎在看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孩。
又似乎什么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