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为什么这么心急呢？”
坐在树枝上，小桃红看着正在水边取样的秦岚，用心不在蔫的语气说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素笙长老是林白的师傅了。”
“你现在打草惊蛇，她肯定要提起警惕了。”
秦岚将收集好的水样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轻声笑了出来。
“没有冒犯的意思，小桃姐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小桃红的呼吸一滞，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你就经验丰富了不成？”
她有几分赌气的询问到。
“这倒是没有。”
“我对逗猴子没有兴趣。”
秦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
小桃红愣了愣。
“猴子？”
“你不感觉，很多所谓的‘年轻才俊’很像猴子么？”
“执着于打败自己身边的人，热衷于向雌性展示自己的肌肉，梦想着成为猴王。”
“噗呲。”
小桃红笑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啊，差点被你把话题带偏了。”
“既然你没谈过恋爱，又为什么要对我摆出一副说教的态度？”
秦澜露出了追忆的神色。
“我没谈过，但我爷爷谈过啊。”
小桃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话说了，但完全没说。”
“你爷爷没谈过恋爱，那你是哪来的？”
秦澜再小溪旁的石头上坐下，脱掉了自己的鞋袜，赤足踢着清澈的溪水。
她的足形很漂亮，像是在水中嬉戏两条白鱼。
“我爷爷，是个说书先生。”
“他不是秦家的初代家主么？”
“害，那个糟老头子，在我眼里，就是个说书先生。”
“好，就算他是个说书先生，又跟你心急有什么关系？”
秦澜微微抿起了嘴唇。
“我的姑姑，因为联姻，一辈子郁郁寡欢，不过二八之年，便用一匹白绫，缢死在了房梁上。”
“因此，爷爷怕我这个小孙女也重蹈覆辙，自打我出生开始，便将我养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长生劫的迫近，彼时的他已经将大多数的权利下放给了我的父亲，在上京附近的小城里开了座茶馆，当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
听她说到这里，小桃红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你不是像话本的主角一样，一直以为自己是说书先生的小孙女，在某天突然得知自己是大家族的嫡系后裔？”
秦澜笑着摇了摇头。
“爷爷最初倒是有这种想法，但我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哪有说书先生的孙女，能天天吃着山珍海味，穿着锦衣玉缕，用仙人亲手炼制的秘宝遮掩自己的性别呢？”
小桃红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秦澜则继续说了下去。
“爷爷是个优秀的说书先生。”
“小时候我把他讲那些故事当了真，心想爷爷知道这么多秘闻，难道他是大人物们密谈时候的那张桌子不成？”
听到秦澜说出这样的比喻，小桃红不忍笑出声来。
“可是，有一个故事，爷爷他始终讲不好。”
天聊到这里，小桃红已经忘了最初的话题，追问到：
“什么故事？”
“他自己的故事。”
说到这里，秦澜收敛了多余的神色，只是怔怔的看着水中的自己。
“讲自己白手起家，打下偌大的秦家的时候，他挥斥方遒，像是一个坐拥千军万马的君王，言语间带着难以自抑的骄傲与自豪。”
“可每每讲起自己第一次船运的时候，他的语气都会低落下去，像是一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野狗。”
“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酒，坐在摇椅上，第一次跟我讲起了奶奶的故事。”
“他说奶奶是个很好的女人，像是无星之夜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的生命，也照亮了他的前路。”
“我当初年纪小，便用很奇怪的语气问他：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了呢？”
听到这里，小桃红深吸了一口气，废了好大的劲，才憋住没笑出声来 。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真的真想来上一句“干得漂亮！”。
秦澜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爷爷当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了我一句：因为，她有个红玫瑰一样的妹妹啊。”
“那时的我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便追问他继续讲下去。”
“他只是喝酒，过了好一会，才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说：
‘澜儿，我年轻的时候以为，什么东西丢了，都能用钱重新买回来，
若是买不回来，只能说明我用钱的方式不对。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钱是最万能的东西，但终归不是万能的。’”
“说完了这些话，他就不理我了，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反射出闪亮亮的光芒。”
“那是我第一回看见爷爷流泪，也是最后一次。”
讲完这个故事，秦澜稍微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讲到：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若有一天，我喜欢上了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便要将我的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上，再将他的一切都抢到我的手上。”
“世界很大，可人的一生有限。”
“对我而言，所爱之人脚步所能丈量的极限，便是世界的边界。”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意外，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够抓到的，会不会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想成为他的边界，也想让他成为我的边界。”
“因此，在能动手的时候，我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说完这些话，她擦干净了双足上的水迹，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鞋袜。
“不小心说的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
面带复杂的神色，小桃红从树枝上跳了了下来。
两人已经走远，
涟漪却仍未平息下来，
水波扩散开来，搅碎了湖面中的整片天空。
.
PS：成就【众筹写书】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