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萃香的带领下,江夏推着轮椅进到理发店,今天没什么客人,萃香的母亲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萃香回来啦,今天社团活动还开心吗?”她先看到萃香,然后才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漂亮女生。
“啊,这位是萃香的同学?”
因为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她没有将江夏看错为客人。
“伯母您好,我和萃香都是演剧社的成员,同一个年级,今天是应部长的要求,在活动结束后来和萃香同学对戏练习的。”
江夏清和自带亲和力,她有一张天生讨人喜欢的脸。
“伯母叫我一文字清和就行。”
“原来是一文字同学,以前都没听萃香讲过,想吃水果吗?阿姨刚买了西瓜,冰凉凉的西瓜。”
“萃香没有提起过,可能是因为我和萃香在这出剧目里扮演夫妻吧,总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是女孩子,不是帅气的男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不过,伯母,您还给森岛先生理过发啊,那位有名的森岛导演。”
“哎呀,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伯母有些不好意思,她开的这家美容室已经有些念头,曾经也偶然有机会为一些名人做过修容,便借机会一起合照,贴在店里用作招揽客人,起一些名人效应。
“这么一看,伯母也很面熟,您是否在森岛先生拍摄的电影中有过客串,我想想看,花园理发店,小鹿街,美丽的老板娘。”江夏做思考状:“森岛先生曾经有在苍伏镇取景的电影,是一部恐怖惊悚片我记得是叫做《花镇》,您在影片中有替女主角理发,并在理发结束后向女主献上五支卡萨布兰卡并说:‘在这个镇子,您要相信花的细语。’”
“哎呀,那时很久之前的电影了,很多人都已经不知道,没想到你能记得这么清楚。”萃香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镜,作为群演,因为森岛导演一句“小姐,您很适合这个镜头。”就尝试表演了一次,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知道这幕的观众。
“当然清楚,就我而言,您出场的那五十六秒,可比女主整部电影的镜头加在一起都更令我喜欢,在那五十六秒,1344帧的画面里,您就是耀眼的影后,也难怪萃香同学会如此擅长表演,她遗传了您的优点。”
江夏清和说:“没想到在这里可以见到您,伯母愿意给我签名吗?”
“啊,这,我去看看有没有笔。”
“马克笔与色纸的话,我自己有带。”江夏从包里拿出纸笔:“麻烦您。”
狮子堂百合子,狮子堂萃香与狮子堂柚子的母亲的名字。
“那么,我就和萃香上楼去。”
江夏收起签名。
百合子说:“啊,需要扶你吗,一文字同学,你好像腿脚不方便。”
“没事。”
江夏从轮椅里抽出木制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仅仅是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她已经开始直冒冷汗,虚弱娇柔的美少女,我见犹怜。
“我能自理,就不劳烦您了。”
江夏转头看向萃香,同时用空出的左手牵起萃香的右手:“走吧。”
两人并排走向楼梯,转角过后上楼去。
“你真是花言巧语,这么骗我妈妈有什么好处?”刚才萃香一言不发,现在开始职责江夏:“还是说一文字家族的人的传统就是骗人?”
“你母亲很优秀,这是事实,专一,坚强,在丈夫不在身边的情况下,肩负起照看两名女儿的职责,比起很多人,她已经坚强如钢铁。”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爸不在?你凭什么这么说?”萃香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着要跳起来划拉江夏那张讨厌的脸,但又很快压低音调,怕将母亲招过来,只能重新当亏心的啮齿目。
“她没有戴婚戒,左手无名指上也没有戴戒指的痕迹,她的疲惫就差将她是独生母亲这件事写成告示牌怼在我眼前。”停顿片刻江夏按住萃香的肩膀让对方可以抗起自己的重量,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
“而且,你家店里到处是樱花装饰,看来森岛导演邀请她出演的那部电影对她影响很深,樱花的花语有一条便是‘等你回来。’你母亲在那部电影中说要相信花的细语,结果她将自己催眠了,沉浸在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里,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人出现,她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自我感动,暗自神伤罢了。”
“江夏你这家伙。”萃香向甩开她搭住自己肩膀的手。
“你母亲有多久没做体检了?建议去进行检查,伤感的人总会患上隐疾,与其想着甩开我,不如担心妈妈的身体,不然,你那足不出户的姐姐就要由你一个人来照顾,当你同时要照看身体上的废人与精神上的废人时,我会想想世界上有那一种宗教能够鼓舞你的精神。”
萃香被气得够呛,但又没法做些什么,她扶着江夏往楼上走,两人来到柚子卧室的门口。
“你想见我姐姐,我姐姐也想见你,你们单独聊吧。”
“谢谢你送我来。”江夏向萃香表达谢意。
“你直接推门进去就行,我姐姐今天没锁门。”
江夏点头,随即推门进去,门后则是一间普通卧室,房顶加有石棉板,墙壁贴有软木板,门是实木门,书桌衣柜等都于墙壁隔有距离并且垫有软垫,窗户则是双层窗、两层玻璃之间留有空当,窗帘则是厚重的棉麻窗帘。
这是普通卧室,是一间注重隔音效果的普通卧室,而这些只是江夏一眼能看见的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藏了些什么。
狮子堂柚子坐在书桌前一身红衣,在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后,她缓缓回头,正好对上环视完房间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江夏清和拄着拐杖,一副摇摇欲坠的艰难模样。
“江夏清和,我第一次看见活的江夏清和。”
“狮子堂小姐,不邀请我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