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亡羊补牢
晚否?
这一切
都要等之后才可以定夺
没人能从当下
评论未来
无法想象的意外
不可确定的选择
一切充满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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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天气,大雪,地点,乌萨斯冰原
片片白色自天空飘落
然后便消失在同样是白色的大地之上
一切的一切
都被这白色覆盖,都被这白色掩埋,这里现在是白色的国度,白色的世界
从正上方望去,这片大地只有白色,只能偶尔看到有一点点裸露的岩石成为这洁白之上的点点黑斑,如果硬要说现在像什么,只能说
——像死人的皮肤
冰冷,没有温度
苍白,没有生机
僵硬,没有柔软
这便是乌萨斯的冬天,冬天的冰原
“嘶……呼……嘶……呼……”
突然下起的雪迫使胡杨和阿丽娜不得不带上防风面具,这种特制的防风面具的厚实程度以至于两人现在和利刃一种呼吸方式,在乌萨斯的冰原之上,哪怕是小雪,都应当严谨对待,更何况是现在的这种大雪
这是两人出发以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雪,
虽然不至于冻死,但是冰雪会阻挡视线,寒冷会影响思考,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雪的作用下,能见度降到了一个相当的幅度
而且由于周围色采完全一样,甚至一度感觉空间失去了深度
空气是冰冷而令人感觉到刺痛的
即使太阳依旧悬在空中,但是他那微弱的光芒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仿佛在冰库当中生起了火堆,杯水车薪
现在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仿佛两个雪人在雪地当中移动,仅仅只有偶尔露出来的衣服的轮廓能表示两人的身形
为了能看清前方的道路,胡杨在两人的角上都绑上了探照灯,在这种情况下有角的种族就能发挥出长犄角的优势了——平时总不可能有人指望拿这个东西撞人吧
“还撑得住吗?!”
迎着风雪,胡杨向前方的阿丽娜喊到,冰雪会消磨意志,寒冷会击垮精神,胡杨不会畏惧这种程度的寒冷,但是阿丽娜不一样
纵使经过了生命力的强化,依旧是肉体凡胎,即使有厚重的大衣保暖,但寒冷的负面作用依旧是不可忽视的
“嘶……呼……我……没事的!”
阿丽娜扭头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向胡杨吼道,这样也能帮助她保持清醒
空荡荡的袖筒被打了个结,剩下的部分在寒风中飘荡,更加显得少女的身体有多么的单薄
没有双手,双臂也仅剩短短的一小截,阿丽娜想要保持平衡异常的困难
如果摔倒的话,没有别人帮忙,就恐怕是无法再从这雪地中起来了
她每一步都卖的十分的艰难,不停的将脚从冰雪中抽拔
“嘶……呼……哈!”
长时间的跋涉,异常的寒冷,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还是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算得上很好!停下!我叫你停下!”
胡杨看得出阿丽娜迈步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很明显是体力快消耗尽了
“没事的……胡杨姐!嘶……呼……不用担心!”
但是阿丽娜的声音比刚才能明显的听出来小了,她确实快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如果要睡着了,虽然在生命力的加持下她不至于死,但是很可能要昏上很长一段时间
身体不自觉的想要蜷缩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艰难
“别说傻话!我来背着你,这种寒冷对我无所谓,但是对你来讲是极其危险的!”
胡杨赶忙向前跑了几步,走到了阿丽娜的前面将她背了起来
没有手臂的阿丽娜没有办法挽住胡杨的脖颈
于是胡杨将她大衣空荡荡的袖筒打了个结,系在脖子前面,用来固定小鹿的身体
“撑住!我预感雪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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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那个感染者聚落
胡杨和阿丽娜的暂时离去并没有使原本空缺的食物得到了缓解
食物以及其他的资源依旧紧张,照这样下去很难撑到春天
塔露拉住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子前面,双手撑着下巴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资源还是完全不够……可恶,要不是之前那些人把那座破败的城市给……我们也不至于,至少会远比现在好很多]
[冬天,这里就如同死亡之地一般,仅靠我一个人的火焰根本无法让这片冰冷的大地重新长出粮食,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能让乌萨斯的冰原在冬天也能种粮食的存在吗?原实际消耗太大,温室之类的又建不起来,正常的手段估计都无法适用当下的场景,可恶]
突然,一股恶寒从意识深处传来
这突然传来的“恶寒”让塔露拉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淦,又……动摇……了……]
[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黑蛇,我不会]
[为了阿丽娜,我绝不会向你低头,我绝不会认同你的想法,我绝不会承认你!]
[等会儿,这是……]
在刚才的挣扎中,塔露拉发现自己的桌子底下有一封信
“这……谁写的?”
特制的加厚牛皮纸做的信封,想也不可能是营地里某个感染者给自己的
“算了,先拆开来看看……”
塔露拉快速的将信封拆开,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落款的位置写的是胡杨,至于内容……
“嗨,塔露拉,如果你找到了这封信,就证明你刚才一定为[某些]事情苦恼了,以至于不得不拍桌子”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在走之前放到你这里的,为了避免我和阿丽娜不在的情况下你又因为某些事情而动摇了信念”
“也许你在困惑,在思考怎么摆脱那个家伙的阴影”
“如果让我给一个答案,那就是从根本上击溃他的理论,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或者有没有考虑到我说的这些事情,但是我想是有帮助的,我曾经和他见过一面,我是知道他说的都是啥东西的,他那一套理论就那几天也成天在我耳边叨叨,我可能比你还熟悉他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总结一下他的理论,他的逻辑大概也可以理解为:既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么如果反抗是光荣和伟大的,那么作为反抗产生的必备条件的压迫是否也是光荣和伟大的,而在反抗过程中,以及在被压迫的过程中所显现出的那一系列美好的品质,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有压迫才产生的,感染者和普通人在遭受苛政压迫时或许能够共存,但当纠察队不再时,普通人则会成为新的强权压迫感染者,不管怎么样,都会产生一个新的被压迫对象和一个新的压迫者,导致压迫的存在是必然的,而人是[渴望暴力][没有远大目光]的,那么既然要有一个压迫者,那为什么不能是强大的政府来压迫这些[平民],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国家的强大和强盛”
“原来胡杨对那条蛇那么了解吗?也对,爱国者先生也知道,她没理由不知道……”
塔露拉继续向下看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他言论的正确性是建立在绝大部分泰拉人都是愚昧无知的,但他没有考虑为什么大部分泰拉人是愚昧无知的,而且也没有考虑人口的素质会随着社会而变化,举个例子,100年前识字率有多少?50年前识字率有多少,现在的识字率又有多少?这个数字会不断的变化,识字率只是一个片面的东西,但是可以反映出人的素质会随着国家的实力的增长而改变,而他那一套理论基本上建立在大部分人都是愚昧无知的情况下,但是他的根本目的也是想让国家强盛,而如果国家强盛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保证大部分人都是愚昧无知的,除非他想彻底抹杀人的思想,可惜这是基本不现实的——也是相当作死的,这样的国家或者文明没有任何前路可走,未来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毁灭这是迟早的事”
“因此他的理论的局限性相当的大,甚至只能在少数情况下才能适用”
“我相信乌萨斯在大多数情况下,而非那个少数”
“仔细想想身边的人吧,博卓卡斯替,叶莲娜,阿丽娜……他们谁不具备崇高的品质,而这些品质难道是只有他们才拥有吗?盾卫,雪怪小队,以及不少曾经掀起过感染者革命的人,如果必要的情况下,那些邪魔改造人,也就是皇帝的利刃也是具备崇高品质的——至少他们也是为了保护文明存续而存在的,他怎么能因为某些人的愚昧卑劣而否定这些人?他怎么能证明所有人都是卑劣的?但凡有一个人他是崇高的,他的那套理论就不能适用”
“当我们关注的是人类这个整体,就很难去爱上单个的某个人,因此也就显得单个的个体,无比的卑劣,但是为了整体利益而彻底抹除个体的意志是错误的,这种行为会直接导致这个整体失去未来”
“最后再说你,你缺乏革命乐观,既然你想要掀起一场革命,被背叛是必然的,遇到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蛋也是必然的,林子大了,鸟多了去了,怎么能保证自己不遇到这些人呢?没有办法保证,除非把周边的人全杀掉,但是这不现实”
“向前看,勿忘初心,我们的革命是能成功的,泰拉已经够干躁的了,哪怕是点点的火苗最终也将成为燎原大火”
“胡杨”
“这……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看完了这封信,塔露拉是越发相信黑色的理论是错误而且是漏洞百出的,也就是说
完全无法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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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胡杨背着阿丽娜前进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眼瞅着就要到这块白地的中心区了
雪已经停了,太阳的光芒重新打到了大地上
带来了这冰天雪地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极为宝贵的温暖
“现在好点了吗?”
五羊冲着背上的阿丽娜问道
“嗯……好多了”
阿丽娜的声音虽然听着还是有点发颤,但比起来那阵儿要好上不少
“你听起来还是有点虚弱,你再趴会儿吧,如
果实在累的话可以直接睡,我会加大对你的生命力输出,这段路我直接背着你过去就得了”
听到这句,阿丽娜两只短小的胳膊不自觉夹紧了胡杨
[胡杨姐……谢谢你……]
不过,
在远处的雪地上,间或散落着一些残骸,有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在雪地之中来回穿梭
从他们身上背着的用白布条缠起来的巨大武器,以及周围那被大雪掩埋的尸体,基本可以确认了
这是一群专门在雪地里面行动的劫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