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
令无疾赶到那个二条城的时候，从天空中看到那个银发的、还是那身古希腊的长袍的少女站在那里，一时间心里也有点捉摸不定，忍不住去摸猴哥借给他的救命毫毛，心想这丫不去纠缠美杜莎，怎么跑来这种鬼地方了？而且貌似还跟羽衣狐有所牵扯？
这也不对啊。
要是羽衣狐有了她的支持，想要完成什么目的不行，何至于大张旗鼓地到处杀人夺取心肝？
令无疾心有疑惧。
实际上，就算是有了救命毫毛他不免心里发怵，上一次能够从她身上分离出美杜莎纯粹只是侥幸，这一次就算真的能从她身上分离出墨提斯，显然这两个神明之间也并不像是雅典娜和美杜莎那样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还会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呢！
但那个女神却发现了在天空中窥伺的他。
于是她就用魔力凝聚出一头巨大的猫头鹰，直直地朝他飞过去，令无疾差点就忍不住动用一根救命毫毛了，不料那头猫头鹰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像当初的美杜莎召唤出来的那条毒蛇一样口吐人言：
“你不必着急。”
令无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那头猫头鹰很快就继续说：“你的目的，应该是那个小妖怪吧，我需要她在孕育那个胎儿来当祭品，召唤不从之神，我只需要办成这件事！”
令无疾却冷笑起来：
“你是不是搞反了什么？”
“怎么说？”
“我会想要杀了羽衣狐，就是因为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杀了太多人，但你却跟我说，你要召唤不从之神，你的这个目的，难道不是会导致更大的灾祸吗？”
那头猫头鹰却也传出那个少女向来高傲的、类似嘲笑的声音：“那照你这么说，你来到京都那时候，就应该拿出那只猴子送给你的毫毛，让他来帮你扫清京都的妖雾，可你却吝于拿出来，只是想要凭借自己来平定这个乱象，甚至到现在你还在犹豫，所以，你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大公无私吗？”
令无疾被她说中了那点小心思，一时间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
但他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堂堂不从之神，居然也会研究区区人类的心理吗？”
“你是个很特殊的人类。”
雅典娜的声音却忽然透出某种异样的情绪。
“我该说受宠若惊吗？”
雅典娜只是控制那头猫头鹰在少年的周围盘旋，说：“大可不必，你虽然不是弑神者，但你所拥有的能力，说不定能让弑神者和不从之神这种相互厮杀的循环变成历史，虽然会安分地像那只猴子一样把自己的‘七窍’重新封闭起来的不从之神并不多就是了，但如果你真的做到把每个不从之神剥离出来自阿赖耶侧的、人类的愿力，那么这个世界，说不定将会重新迎来神代。
“你其实也意识到了，不是吗？”
令无疾审视那只猫头鹰的身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如果令无疾对每个降临的不从之神都这么做，即便那些不从之神的本源回归到了原始的自然精灵的形态，但那些被分离出来的个体却各自都拥有自己强大的力量，对于齐天大圣和斗战胜佛这种近似于英灵的个体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危害，但别的令无疾就不敢保证了。
万一有些不从之神从一开始，就被人类的愿力塑造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形象呢？
令无疾的这种屠龙术真的不是在为祸世间吗？
当然他其实也根本不想介入不从之神这种层次的纷争。
“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神明少女的声音就像是在嬉笑一样，“我之前没有发现，但应该有人对你说过吧，你的身上已经沾染了相当多的来自更高位的异质，那种异质就像是某种毒药一样，会不断地吸引来自阿赖耶和盖亚的窥探，虽然我觉得祂们并不是真的具有意识的存在，但即便祂们只是某种机制，也会不断地尝试祛除或者同化你身上的这种奇怪的异质。”
令无疾只是若有所思：
她所说的“异质”，指的到底是什么？
系统吗？
“按你们的说法，难道不是‘道可道，非常道’吗？”
雅典娜却还是慢悠悠地跟他扯起淡来。
令无疾一时间也注意到了她的险恶用心，就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要利用羽衣狐所孕育的那个鵺，召唤出‘伊邪那美’！”
令无疾姑且不理会她这么做的原理，就只是说：“然后呢？”
“然后就看你是怎么选的了。”
“我？”
令无疾不明所以。
“你是想要再造一个神代吗？”
令无疾顿时摇头。
虽然他现在是给日本人当达摩克里斯之剑，但如果有得选，谁会愿意自己的头上多出来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令无疾反应过来，一个不从之神要怎么做事，为什么要看一个人类的态度？
“但从我身上把大部分地母神的神格分离出去的人，不就是你吗？”
“那又如何？”
令无疾听到她提起这一茬，顿时就又捏住了那几根随身携带的救命毫毛，戒备地看她，或者说看这头在他的近身处挥舞羽翼的猫头鹰。
难不成她可以从别的不从之神身上补完这部分神格？
不可能吧？
虽然说神格的本质是愿力，是来自人类的信仰，但就像是泼出去的、流到地面上的水无法再回到盆中一样，已经形成了具体的形象的愿力应该也是没有办法再变回原样的，她想要召唤“伊邪那美”，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