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何罪?
村民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甚至有人愣着两两相望。
啊这...
领主大人是在向他们寻求意见吗?
这是他们简直不敢想的事情。
别说法玛斯时代,就是法玛斯时代之前,从他们记事开始,就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像这种公开审讯犯人的事情,在他们记忆里,都是领主大人的一言堂——
领主大人说原因,宣判结果,然后行刑,他们当个见证人即可。
事后可以拿来当个谈资,但也就仅仅是个谈资罢了。
但现在,领主大人居然允许他们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可真是前所未闻,可怎么说呢,说来有些惭愧,挺跃跃欲试的。
绝大多数村民都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注视着跪在地上,被缚双手的十来个人,眼里说与不说的两种欲望在不停的打架。
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于是拉夫德蒙又站出来了。
此言一出,终于有胆大点的人缓缓举起手来。
就跟小学生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一样,拉夫德蒙随即指向了那位举起手来的中年男性。
“你觉得该怎么办。”
“报告领主大人。”
被点到的中年男性先是惊愕,随即一脸的兴奋。
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领主大人居然真的想听取他们这些村民的想法。
这可真是...
嘶!
领主大人万岁!
有种被特殊照顾的感觉。
中年男性一时间勇气值翻倍,并高声道。
“我觉得应该把这十几个人的粮食全都征收,一颗也不留!”
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在达拉斯给拉夫德蒙的资料里,这个中年男性和目前跪着的这些罪人里有好几个家伙都关系不好。
原因也很简单。
带头贪污物资的基柏和他小弟们平日里也经常跟着法玛斯一起欺压村民,这导致他不知道交恶了多少人,也让他作威作福惯了。
所以哪怕头顶的主子换了个人,可养成的习惯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正得过来的。
于是犯下了这场贪污。
不过也不用慌。
毕竟他们自己改正不了,那拉夫德蒙就帮他们改正!
“你说。”
这次,拉夫德蒙指的是一位少年。
被点名的少年先是一脸激动,然后随即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领主大人,我觉得应该把这些人都给杀掉!”
小小年纪,杀心倒不小。
经常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的少年,现在满腔怒火,做事不顾后果,只想为自己姐姐报仇!
肉眼可见的。
被遮住双眼,跪在地上的贪污犯们都颤抖了一下。
除了极个别家伙以外,没有人不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他们好想向拉夫德蒙请求宽恕,可嘴巴同时也被施加了魔法,就算大张开来,却发不出丝毫的声响。
于是他们只能听着村民们对他们的恶言,然后心脏随之抽搐。
“绞死好,我提议绞死!”
“只是贪污了粮食,罪不至死吧,以我个人看法而言,弄个半死就行。”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话啊!
这特么是恶魔假装成人在说话吧!
罪人们瑟瑟发抖,他们在村民脱缰的恶意下,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以至于大热天的手脚冰凉,甚至有的人裆部都开始湿润起来。
而就在这一刻。
“肃静。”
伴随着拉夫德蒙的话语响起,整个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拉夫德蒙的判决——
他们说的不算数,还是得看领主大人。
于是在村民们的注视下,拉夫德蒙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罪人的面前。
“大家的提议我都明白。”
“那,领主大人,您觉得该怎么办?”
“我把大家的意见综合了一下——”
拉夫德蒙打了个响指,遮住罪人双眼的白布落下,与此同时,他们不由自主的转动着身体,面对着村民,然后拉夫德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带头者砍头,协作者没收所有财产,从众者只把这次贪污以及退回的粮食全部充公,然后平摊给被吞了粮食的村民。”
“尔等,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有异议!
不愧是领主大人,综合了他们想法后,居然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判决。
村民们中有的人甚至热泪盈眶。
而这种感觉,就是领主大人赐予的。
也就是说,只要跟着领主大人走,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领主大人万岁!”
“领主大人万岁!”
一开始只是一人高呼,但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然后第四个,第五个,最后汇集成欢呼的海浪。
这让被海浪不断拍击的罪人们面如土色。
“带头者是谁。”
而基柏,则是双目涌出泪花,满脸绝望与害怕的奢求着拉夫德蒙原谅他。
但在他眼里,拉夫德蒙的眼神没有因为他的畏惧发生任何变化,甚至不允许他说话,做最后的苍白辩解。
“不遵守我规则的渣滓,没资格享受我的恩泽。”
这句话,不是说给基柏这个死人听的,而是说给他身边的其他罪人,以及比较靠前的村民。
他们听到了,不到一天,整个村都将知道自家领主大人的好,只会对遵守他规定的人。
与此同时在基柏等人的前车之鉴下,这句话将会深深的刻进村民们的脑海里。
那么作为这点功劳的交换,
“让他死得痛快点,切尔茜。”
“是,拉夫德蒙大人。”
“啪叽。”
基柏眼里最后倒映着的,是切尔茜那宛如恶魔般的狞笑。
可切尔茜眼里,却是面前享受着村民爱戴的拉夫德蒙。
这让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