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通道内,随着某种生命活动所引起的振波源源不断传来,通道内壁上,那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的古怪壁灯,依次闪起光芒。
微小的光芒,在持续不断的振波刺激下,逐渐明亮起来,为它所处的区域提供照明。
与此同时,外界的阳光,也不知通过何处,出现在这全封闭的通道中,进一步点亮其内的宽敞空间。
遭到光明驱逐的黑暗,四下逃离一段时间后,高达十七米的蓝白色钢铁巨人,在推进器的辅助下,进行短距离跳跃移动时,短暂与地面接触的轻微震动,才从远处传来。
之后,是某种大型耗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当四机一车,以一字排开的行进队形,出现在这片亮起的区域时,距离最初的光芒出现,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离开安谧港号周围的卸货区,沿着泊位里的航道向内深入时,贝娅特莉丝所带领的探索队,就在余靳的建议下,调整成了现在的队形。
法兰骑士打头阵,高文荣光紧随其后,墨绿色游骑兵稍稍拉开距离,漆黑的黑豹拉着它额外挂载的货柜车不紧不慢跟上,最后的断后交给游侠骑士。
单人探索遗迹她很在行,多一两个人也行,但这个数字规模扩大为小队时,习惯单独行动的贝娅特莉丝,就需要一些过来人的经验支援。
穿过泊位后的第一道闸门时,她就向余靳反馈了条重要信息。
那道高大的闸门后面,并不是之前以为的某种仓库,而是另一个拥有配套卸货区的泊位。
继续顺着卸货区的货运通道向深处探索,通过第十个泊位后的闸门时,她们才正式进入货运通道。
“这地方好古怪。”
法兰骑士驾驶舱内,贝娅特莉丝逐渐警觉起来。
顺次相连的十处泊位这种构造,停在最里面的那艘,该如何出去这个问题,她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一路上居然都这么明亮宽敞。
宽敞还可以解释为大型运载工具的需要,所以现在的机甲也能行动自如。
但明亮,就很有问题了,更别说传感器传回的,空气具有流动性的事。
因为她的探测器显示,这里是全密闭式的通道,就凭两侧那看起来微弱的壁灯,根本达不到这种亮度,更别说空气流通的问题。
在前方出现第一处,疑似标有某种文字提示的岔路口时,贝娅特莉丝发出了第一条指示:
“前面有岔路,先停下等等,让探测器去探探路,我要记录下那些符号,做些调查。”
她原本的计划,是抵达一处功能性建筑,例如中转仓库,区域性船只调度室,或港口核心的总控制台后,再展开调查。
因为那些地方的信息量足够多。
但现在,明亮的来源,已经足以让她警戒起来。
调查一座早已死亡,任由岁月侵蚀的古代遗迹,依靠对应的知识,挖掘里面残骸所留下的只言片语,才是正常考古。
而面对一座仍能运行,明显能抵抗岁月侵蚀,找不到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录与描述,来历不明的未知年代港口、城市、甚至岛屿,称之为探险更加合适。
既然是活用现有知识,向未知发起挑战的探险,那当然要谨慎应对。
行进的队伍如期停下,以塔芙的黑豹额外挂载的车厢为中心,游侠骑士与高文简单构筑了临时警戒阵型。
记录与调查,则是交给队内两位专业人士进行。
驾驶法兰骑士的贝娅特莉丝,率先来到岔路口处,对位于两侧的标识性符号开始进行扫描,录入,上传工作。
如果是面对一座饱受时光摧残的遗迹,她或许会温柔许多,但眼前这地方,除了椭圆天花板上的那些海藻,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
就如同......时光被静止般?
鸦与烟共乘的掩护用游骑兵,则是径直向着壁灯移动过去。
发现壁灯异常的,不止贝娅特莉丝一人。
“这里有什么古怪的么?”
驾驶舱内,保持着旧人佣兵装扮,负责驾驶的烟问。
自上次击坠竞赛之后,因为经常与西尔维亚就机甲格斗技巧进行深入交流,她已经有些适应伪装后的样子了。
“以汝身为人狩的战斗本能,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么?”
站立起来的鸦,并不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先反问道。
“没有,吾什么都没察觉到,包括汝昨晚提起的,岛屿中心那片森林中的危险。”
对于这边的语言,烟的掌握程度也越来越高。
“汝的新模组,真的没问题么?”
对于鸦这两天的异常,烟有自己的看法。
“这个用于处理情报不足问题的模糊判别模组,依然处于测试阶段,目前只能用来辅助判断。”
对于同伴的质疑,鸦做出了解释,表示那个对自己影响有限。
“根据在舰上的所采集到的各种资料,观测到的各种资料,所推演出的这个模组,会做出这种判断,也出乎吾的预料。”
“和汝不同,吾并不存在直觉之类无法计算的东西。”
“但启用那个辅助模组后,吾却拥有了类似直觉定义的感官。”
“它所反馈的第一条信息,就是那片森林不可接近。”
“这非常有趣。”
鸦的语气中,充满了兴趣。
“它所反馈的第二条信息,和这类光源有关。”
在鸦的示意下,烟驾驶游骑兵,将驾驶舱贴近墙壁后,打开了驾驶舱门。
“现在,是验证它给出的结果,具有多少可信度的时候。”
苍白色的手臂,从宽大的灰色长袍下伸出,探向壁灯。
这与正常人相差极大的肤色,哪怕余靳提醒过,她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
另一边,同样对壁灯感到兴趣的贝娅特莉丝,也驾驶着法兰骑士来到一处壁灯前停下,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吾的所有探测器,都无法探明这处光源的情况。”
“与吾灵魂相连的纳米机械,进入固定灯罩的圆环范围内后,也尽数失联。”
“不止如此,它们失联前,最后传来的,是极其强烈的被撕裂感。”
“吾近期所制作的模糊判断辅助模组,只能基于吾所知的,给出模糊答案。”
说话之间,鸦的手掌,已经呈弓形虚握壁灯的圆环,只差一点,就能接触到那被只有躯干与头部人形雕像底座,所托起的灯罩。
“它给出的答案,是‘光被扭曲,大地破碎’。”
说出答案的同时,鸦开启了自身所有观测手段,做好随时舍弃手臂的准备,向着灯罩中的明亮光芒,用力一抓。
然后,如同那里空无一物般,她的全力一击,全部落空。
察觉到鸦体表纳米机械开始流动,出现过载征兆,周身超微机械躁动,隐隐失控的烟,迅速启动自己的引力场,将同伴吸回自己身边。
同时,关闭了驾驶舱舱门。
“果然,选择同行是正确的,对于这里,吾确实需要一位向导。”
花了点时间稳定自身状态的鸦,眼中兴趣更浓。
“那个模组答对了?”
昨晚鸦提出的同行理由之一,就是关于那片森林的预感。
“那盏灯的运做原理,是难以想象的技术。”
鸦语气中的兴奋,已经难以掩饰。
“哪怕吾用尽全力,也未能完整观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更别说分析出它的运作原理。”
对于研究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未知,更适合作为慢性毒药。
“在吾的肢体感知中,穿过光源的瞬间,吾感受到了某种确切存在的力场。”
“但吾的所有观测手段,却都无法观测到它的存在。”
“吾的模糊判断模组,对此给出的结论是‘那是某种将光束缚,扭曲后,将其保存起以待激活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