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锣鼓敲响,一楼二楼都逐渐安静下来,甚至某些屋子里传出的摇床声也渐渐收敛。
敲锣的是个小厮,旁边站着已经穿好衣服的红樱,双手放在身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即使一动不动依旧魅力十足。
在她身边有个中年女子和两个丫鬟。
中年女子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虽然眼角有着浓妆艳抹也遮掩不住的皱纹,但身段容貌风韵犹存。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妈妈了,李琉璃想。
只听她说:“承蒙各位老爷对红樱的厚爱,今日樱之绽放已闭,想必各位老爷已经等候多时,那么下面正式开始今晚的樱伴礼。”
然后挥挥手,身后的两个丫鬟端着红色的木制圆盘在酒桌之间穿梭,客人们相继从袖中掏出鼓囊的信封放入圆盘。
这是打赏红包?李琉璃愣住。
离人阁看阿离跳舞打赏就算了,毕竟是艺馆,看的是艺伎,你一个吉原青楼,不好好卖海鲜,不务正业搞这套?
不久丫鬟走到二楼他们的包间,圆盘里已经堆满了鼓起程度不一的信封。
“三位公子。”丫鬟行一礼,声音软糯好听。
藤原圭一笑着投入圆盘中看起来分量十足的信封,贺贸鸣水推推眼镜,也放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信封。
丫鬟转向李琉璃,李琉璃尬住。
“必须给吗?”他问。
“没有强求,公子自行决断。”丫鬟细声细语道。
“哦,那我不给。”李琉璃面色不变地端起酒杯。
钱是这么好赚的吗,说打赏就打赏,再说他虽然白天刚从小富婆手里赚来六万金币,可用一个女人的钱给另一个女人发红包叫什么事。
“三位公子慢饮。”丫鬟也并未说什么,依旧笑意盈盈转去其他雅间。
李琉璃倒没觉得如何,藤原圭一和贺贸鸣水却略显尴尬。
藤原圭一清清嗓子解释:“红樱小姐目前只是振袖新造,我们这是在帮她成为花魁。”
吉原的花魁不似一般游女,能否成为花魁是从女孩小时候便决定的事情,十岁左右,如果容貌出众便会被选为未来的花魁。
一旦选定后,这个女孩便是秃,即指毛发未长全的小女孩。
秃会跟随在当时的花魁身边,边服侍花魁边向花魁学习。等年龄稍大,毛发长全,秃就变成了新造,而在新造之后才是真正的花魁。
但从新造迈入花魁,并不是随年龄增长决定的事情,此番跨越,需先经历一场伴礼。
即是以自己的才艺,不论是舞蹈、茶艺、或者和歌来吸引客人,每次表演完后向客人讨取伴礼,当积攒的伴礼超过上一代花魁,便可退去新造的身份,成为花魁。
贺贸鸣水急忙跟着点点头,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俺也一样”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李琉璃饮口酒。
这吉原搞得还真是花里胡哨,一点不像东边的青楼,简简单单,人美活好就是魁首。
几杯酒的功夫,两个丫鬟已经端着满满当当的圆盘回到妈妈身后。
“各位老爷稍候。”
说完后,拍拍手,二楼走出两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其中一个走到围栏边,哗啦一声抖开手中布条,白色方布极长,从二楼落到一楼。
另一个男子则是手指转动,灵力注入方布,一阵金色闪过,方布上浮现一行行金色字迹。
数字在前,名字在后。
每当妈妈报出一个名字和一个数额,金色数字便会变动,所在排名也会上下浮动。
“这是从伴礼开始那天,所有为红樱小姐打赏伴礼的记录。”贺贸鸣水说。
李琉璃直呼好家伙,居然还有榜单这个东西,快让我瞅瞅榜一大哥是谁。
六百三十万金币!牛啤。
名字叫做树本藤,挺疯狂一名,估计是个狠人。
第二名,创山谏,六百零七万,也是个狼灭。
第三名,五百九十九万,敬龙水,这位大哥藤原圭一指了指,就坐在对面,看外貌像是个浪人。
第四名,第五名,接着向下看都是几百万的金币。
数量加一起着实不少,“红樱小姐前一代花魁的伴礼是多少?”
“七千七百八十万。”藤原圭一道。
“嘶~”李琉璃忍不住长嘶一口气,贺贸鸣水也差点条件反射地跟着嘶出来。
七千七百八十万,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这才是真正的疯抬×价啊。
“红樱现在的伴礼数呢?”
“三千一百五十万。”藤原圭一回答,又道:“红樱上一代花魁花了四年成为花魁,而红樱目前只出道半年。”
疯了都疯了。
“打赏这么多,这前几位大哥估计都睡过红樱了吧?”
“那倒没有,”藤原圭一道:“每一个花魁在成为花魁之前都不能接待客人,这是吉原的规矩。”
李琉璃愣住,好家伙,六七百万居然都睡不到,天价鲍鱼啊,这还打赏个屁。
“伴礼叫伴礼,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陪伴的财礼。
虽然在成为花魁之前不能破身,但不妨碍陪伴客人,红樱每晚都会从樱伴礼榜单前十中选取一位与之共度良宵。”
不能破身,还共度良宵,一夜干嘛?斗地主吗?
藤原圭一道:“而且,成为花魁后,所接待的客人也只会从榜单前的客人中选。”
所以这就是大家众志成城,助其成为花魁,让他人尝鲜的理由?果然还是躺着的钱好赚。
“二十万,平灭源。”
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向榜单看去,第九名,伴礼总额四百四十万,平灭源。
李琉璃在二楼雅间扫视,意外地看到了平泽浩,正左搂右抱地玩闹,身边陪站着个一身黑衣的猥琐男子,显然不是平灭源。
“平灭源这厮,口味刁钻的很,非花魁不睡,哪家扬屋的花魁伴礼榜单都能找到他的名字。”藤原圭一道:“不过这厮却是从未现身过吉原,每次都是他弟弟平泽浩到场,对了,正好他在,一会儿我们去那边坐坐如何?”
藤原圭一没忘记帮李琉璃讨个说法的约定。
李琉璃点点头,在他没实力前借他人势力恐吓一下平泽浩也好,省的平泽浩看人如蝼蚁,随意拿捏他。
上次被藤原衣鹤所救是走运,就怕平泽浩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坏,不可能每次都有人保护。
“四十万,藤原圭一。”
忽然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向榜单,第六名,五百三十万,藤原圭一。
好家伙,比平灭源都高,和着你不借我钱是等着把钱用在这个地方?李琉璃向藤原圭一投去鄙视的眼神。
藤原圭一被李琉璃看的有些尴尬,踢了贺贸鸣水一脚:“鸣水,你赏了多少?”
“这次两万,总数三十万。”贺贸鸣水推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琉璃直翻白眼,突然有些后悔那天硬塞给贺贸鸣水金币的行为。
果然男人,只要是活的,就没有一个是正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