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葛瑞丝挥舞着利爪一般的手掌，将轮椅拍飞，砸出了车窗。
“诺维娅！”她用沙哑的声音喊道，“你竟然骗我喝下了遗忘药剂！”
诺维娅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葛瑞丝张开手掌，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十分痛苦地说道：“我记得，我记得你要喂我喝遗忘药剂，可是……可是……啊——”
她用尖锐的指尖在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似乎是在拼命地回想着什么。
“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忘记了。明明我不能忘记的。谁，她到底是谁！告诉我，快告诉我！”
诺维娅看着这个历经了两次触及深渊的少女，看着她愤怒，抓狂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时的自己好像也如她这般呢。想要将遗忘的记忆找回来，想要再次回忆起那个埋藏在心底，被迷雾所笼罩的人。
可是——没有结果的。
诺维娅甩出了一朵黑玫瑰，插在了葛瑞丝的脚边。
“放弃吧，没有那个人。稍稍认清一下梦境和现实的区别吧。”
“你在撒谎！”葛瑞丝抬起脚，踩在了插在她脚边的黑玫瑰上。
“既然你不肯说！”
哒！
她扯开了一旁的座椅，往前大跨了一步。
“那就让我扯开你的嘴巴，把真相掏出来吧！”
“呵~”诺维娅冷笑了一声。
刷——
她凭空抽出了一支黑玫瑰，一根根绿色的藤蔓从她的背后冒了出来。
“虽然并不存在什么真相，但是你想要感受一下濒临死亡的体验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满足你。”
能减少一个向赫提靠近的人的话，我可是很乐意这样做。
“哬——”
葛瑞丝向着诺维娅嘶吼了一声后，立即扑了过来。
刷刷——
一条条在诺维娅身后扭曲着的藤蔓立即迎了上去。
砰！
……
噗！
巨大的海浪高高涌起，从深海中浮出来的红色巨兽喷出一道华丽的水柱。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赫提和狄丽雅从【门】中走了出来。
而那六具失去意识的身体也被一并带了出来。
在让【门】内的手臂帮忙把人安置好后，赫提和狄丽雅走出了车厢。
而在车厢外，她们看到了成堆的鱼人，这些鱼人的灵魂已被红鲸吞噬，只剩下毫无意识的躯体。
此外除了鱼人，还有不少海洋生物以及一些人类文明产物，又或是鱼人文明产物？总之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并吞了进来。
不过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赫提刚好看到了一件似曾相识的东西——轮椅。
她来到轮椅前，蹲下身，细细地查看着。
这是一把已经坏掉的轮椅，轮子扭曲，扶手弯折，坐垫上有三道完全穿透的细长划痕，看起来好像是某种猛禽造成。
可什么样的猛禽能够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呢？
赫提看着扶手上那个“灰蛇”标志，似乎是明白了。
她们应该不会是刚好有闲情逸致出海捕鱼吧？
不是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也刚好乘坐这趟列车了呢？
但是葛瑞丝的轮椅是怎么刚好出现在这里的呢？
她也从【无限循环】中走出来了吗？
赫提看向了狄丽雅，问道:“现在海面上有什么漂浮物，或是人吗？”
红鲸的【暴食】只是作用于深海中，针对鱼人。
如果海面上有东西的话，也许能逃过一劫。
“它说发现了一个人类。”狄丽雅向赫提转述着红鲸的发现。
“带进来吧。”赫提淡淡地说道。
不过在说完后，她又补上了一句，“保留他的意识，无论那是不是混乱的意识。”
“呜～”
红鲸发出了一声对于它而言，有些弱弱的鲸鸣。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就被吞了进来。
此时这个男人已是奄奄一息，面目全非，浑身肿胀，到处都是挤压与撕扯的伤痕，似乎随时都会咽气。
尽管赫提已无法辨明这个男人的样貌，不过从他身上那件褴褛的黑色制服来看，赫提觉得他可能是自己与教会那群人最先遇到的那个发狂的护卫，就算不是那人，也应该是他的同伴。
“咕……噜……咕……”男人眼睛一睁一闭地低喃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从他越发微弱的气息就能知道，他马上就要迎来生命的尽头了。
赫提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以居高临下的视线，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是怎么逃离的？”
男人看着赫提，浑浊的瞳孔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用微颤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被扔出来的……然后，飘啊飘啊……出不去，永远都出不去，哈～哈～不过……”
他咬着发白的嘴唇，十分惊恐地说道:“扭曲，疯狂的扭曲。海水，天空。头好疼，好晕。那个漩涡，是那个忽然出现的漩涡造成的。手，我感觉有无数的手在拉扯我的身体。痛，好痛，感觉我的身体都要被它们扯烂了。我忽然明白——它们在阻止我向漩涡靠近。可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不准我靠近呢？”
男人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是出口，能够离开这里的出口。我抓住唯一的机会逃离了。可……啊！好疼，好疼！喂……”
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赫提，喃喃道:“我真的逃出来了吗？”
咚。
男人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停止了呼吸。
赫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表情。
她淡淡地说道:“暂且把他拉到【门】里面吧。”
嗦嗦~
灰白色的手臂从车厢里伸了出来。
由于担心还会在深海中遭遇战斗，所以赫提并没有将【门】合上。
虽然她每次需要用血时，割起来都是十分地淡定，但能少割一刀是一刀。
毕竟是伤口，就算她自己不心疼，让熟悉她的人看到了，不知又要引来多少或是幽怨，或是心疼的眼神。
看着这具被拖入车厢里的尸体，狄丽雅似乎明白赫提想要做什么。
在那个世界，这个男人大概能恢复成他本来的模样吧。
这样……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应该能把他带走，好好安葬。
如果没有……
狄丽雅微微摇了摇，似乎不太想思考这个结果。
她看着赫提衣角，轻声问道:“赫提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我听到的那些呼唤好像都因为这些鱼人的扰乱而消失了。”
赫提没有回应狄丽雅，而是低着头，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