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芒落入水中的前一刹那,虽然很模糊,但夏优看见了——被包裹在火焰中蜷缩着的人形少女。
而揉了揉眼睛之后,所谓的流星已经熄入河水之中。
夏优本以为这会是场轰动东谷的事件,毕竟划过天际的那一整道光芒将小镇照亮得如同白日。
但是不远处相拥甜蜜的情侣丝毫没被惊扰,任何事情都要掺和的邻居也没有一点动静。对面未关灯的人家里,猫咪也仍专注着玩弄手上的毛线球,显然这道流星是只有“部分人”可见到的。
虽然直觉那是因他而来,可让夏优去寻找那道消失的光芒,他还是有些犹豫。
夏优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对门口试探性地询问道:“猫爷,你还在吗?”
话音刚落,猫爷就拍了拍他靠门听动静的背部:“改变心意要做妖口普查员了吗喵?”
夏优回头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猫爷,心中已经完全明白,只要猫爷想,夏优根本阻挡不了她待在他家。
“你看到刚刚那个了吧?”夏优指的是包裹在火焰里的少女。
“她马上就会死了。”猫爷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什么意思?”
“估计是哪个修炼者被凤凰之息打到了,昏迷地掉入水中,当然很快就会溺死了啊。”
“修炼者?”夏优的脑中-出现南秋的身影。
“小爷好心提醒你,最好不要出门。”
猫爷话还没有说完,夏优已经穿上鞋子跑出了家门。
“你要是确定做妖口普查员,小爷会第一个出现!”
猫爷对着夏优的背影大喊道,而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确定那是否是南秋,也没有询问去救她会不会有危险,夏优只想要加快脚步,快速抵达河岸。这与他珍惜生命的原则相违背,但事情或许关乎到与蓝妍长相相似的南秋,他却顾不上那么多。
同南秋的前两次相遇,也是如此。
波澜的内心由急促的跑步声向夜晚宣告,地表的积水被脚一踩便激起一圈涟漪,而狭长的河岸小路此刻则像迷宫一般绵亘蜿蜒。
抵达之后,河面风平浪静,可在夏优的眼中,水下竟忽然燃起熊熊烈火,数团焰球自河底向他飘来。
焰球如同精灵,缥缈又炽热,腾出水面,划过道道残影,最终钻入夏优的身体,然后恢复黑暗。
夏优发现身体内部的温度急速上升,重塑的内脏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顺着血液汇集在强烈跳动的心脏之中,并最终归于平静。
夏优有些惊愕,他是想来救掉入水中的那个少女,可刚走到河边,却经历了这般遭遇,先不提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掉入水中那么久,少女的状况不知怎么样了。
刚踏入水中没走几步,夏优发现自己水中的倒影后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他假装没有察觉,微微侧头,斜着眼睛注意身后的动静。
难道是猫爷?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是来保护他的吗?不对,身后的气息明显并不友善。
夏优站着不动,观察着水面的波纹,果然黑影在逐渐向他靠近。
“是谁?”一个深呼吸后,夏优猛地回首,双臂有力地插入水中随身体划过,水花冷不丁地砸到黑影的身上。趁着这个时候,夏优赶紧向旁侧跑去。
用双手抵挡溅起的水花,待水花消散后,一个蒙脸的黑衣人满是怒意地看着逃跑的夏优。
“去死吧!”
黑衣人在发出浑厚怒吼声的同时,左脚点过水面,身子由此向后一跃。随着哗啦的水声,挥过手臂,一排拳头大小,三角锥状的石子以高速向夏优而去。
及时反应过来的夏优咻地躲入水中,没被这些子弹一般的石子伤到,从水中-出来的时候,黑衣人的身前却再次出现了一排相同的石子。
“不是吧?”
夏优惊慌地跑回到岸上,好在黑衣人看起来能力并不太强,每次施法都需要蓄力,所以次次都恰好被夏优躲了过去。
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后,夏优扶着双膝喘气。
“你没完了吗?”
“石之力,一曰锥刺!”
“还来!”
自脚踝处向下流出鲜血,腥味覆盖在刚被雨水洗刷过的草地之上,混杂着草和泥的味道。夏优忍着脚踝被扎中两个石锥的剧痛,拼着全力向右侧翻滚一圈,再次躲过一击,但现在他已经毫无力气。
夏优躺倒在地上,胸膛不停地起伏。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着黑衣人,黑衣人此刻面朝着他,身前幻出加倍的一圈石锥,死亡的压迫感不停地向夏优袭来。
“石之力,一曰……”
夏优凭借着毅力,用手肘撑着身子向一棵树后挪动,与此同时,“你要是确定做妖口普查员,小爷会第一个出现!”夏优忽然意识到猫爷话里的含义,她劝告自己不要出门,恐怕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锥刺!”
“我答应做妖口普查员!”
也就在此时,猫爷出现在夏优身前,一只手拉起夏优的手,在石锥刺向她背上的那一刹那。
“猫之力,三曰猫匿。”
只一眨眼,夏优清楚地看到他和猫爷的位置已经变到了黑衣人的身后,也就是刚才他躺的位置对面,而原先位置的那片草地上,齐刷刷地插着一片石锥。
猫爷背立在夏优跟前,与黑衣人互相对峙。夏优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保护着。夜色的笼罩下,猫耳猫尾的娇小少女和她笔直却严肃的身影是如此的突兀,夏优对此刻骨铭心。
“赶快签字。”
猫爷丢下那张皱巴巴的合同,悠悠地落在夏优身上,连笔也贴心地准备好了。
夏优无可选择地在纸上签下名字,纸立刻化作一道光束,印入夏优的额头中间,组成一个“契”字若隐若现,几秒之后,便完全地消失了。
“猫可儿?”
“他现在是小爷的人,你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没等黑衣人开口,猫爷率先威胁道。
“那个契约……记起来了,你是外卦组织的一员,你们现在也开始剑走偏锋了吗?竟然要包庇这种危险的家伙。”黑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看起来他认识猫爷,并且对外卦组织也有所了解。
“这种事不劳你费心。不走的话,就接招吧。猫之力,二曰猫跃!”猫爷跳至黑衣人的身前。
“猫之力,一曰猫挠!”
锋利尖长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五道痕迹,黑衣人向后躲闪,明明没有直接接触到身体,黑衣人右手的衣服却被撕得粉碎,裸露的手臂上,五道印记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