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带着这条畜生。
伏尔甘有些痛苦的想道,眼下他的境遇非常尴尬。
他一只手握住岩石的犄角,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火蜥蜴的后背,整个人就这样倒吊在山崖上,摇摇晃晃。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来,黝黑的脸色因为脱力显得有些发白。
硕大的火蜥蜴在他的手里摇摇晃晃,整整五十多米,这只死畜生的重量非常可以:足足有十几吨,高密度的骨骼,还有坚固的鳞甲,这只退化的地龙实在是太重了,尽管伏尔甘确实有把子力气。
但在精疲力竭之后吊在这里摇摇晃晃整整三个小时还是太考验体力了。
伏尔甘调整了一下呼吸,深吸了一口气再吐了出来,抓住岩石的右手爆开更大的青筋,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被慢慢蚕食,这真的很令人疲惫。
扔掉火蜥蜴?这或许确实是个好办法,但这只火蜥蜴是他独一无二的战利品,这是一只真正的龙种!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光意味着这只火蜥蜴会让他成为这场竞赛的优胜者,这更是伏尔甘为喜爱生物学的养父送上的一份生日礼物。
如果能把这只火蜥蜴交给养父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伏尔甘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人总是贪婪的,不管因为怎么样的理由,伏尔甘捏住了这只火蜥蜴,他咬紧牙关,死死挺住。
他知道他握住火蜥蜴就不可能再上去了吗?他知道,他是这个银河最杰出的人类之一,他对自己的身体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自己只要还贪婪地握着这只火蜥蜴就绝对爬不上这岩壁。但是他也很清楚。
这是一份心意,一旦岩浆漫过这只地龙的一半或自己的力气将要用尽,坠入炎河的时候,伏尔甘就会毫不犹豫地放掉这只畜生。
他只是人好,但这并不代表他傻。
抱着这样矛盾的逻辑,伏尔甘咬紧牙关,一只手狠狠咬住崖壁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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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子!进军!”
进入战争状态的威廉姆斯·吉尔伯特和他平时的状况简直判若两人,平时的威廉姆斯再兄弟们之间表现谦和,很少说话,更少动手,他喜欢把自己埋在载具整备间和军备库之间,穿上一身工装,把自己全身都沾上油污。
但一到了战场上,威廉姆斯就好像换了个人:原本低调的黑色头发伸展,延长,变成了华丽的银色,两只眼睛缩聚成了暗黄色,中间点缀着竖形的瞳孔,脸颊的两侧露出了细密的鳞片,在他背后的蝴蝶骨处,更是破开皮肤,生出了一对颀长的龙翼。
沉重的终结者装甲在他的身上显现除了不属于其的灵动,他没有带头盔,额头的两侧伸出了弯曲的龙角,一把沉重的精工动力长枪在他的手里就跟木棍一样轻盈。他伸展的龙翼带他送上了天空,在地面上的,是他的子嗣们。
而在他的子嗣的面前,是大批的亚空间恶魔。
这是一个窃取了亚空间禁忌力量的文明,虽然他们向帝国臣服的速度非常非常快,但他们秘密研究亚空间的事情被前来接收的第一军团和第十四军团所发现,对于这种胆敢把手伸向禁忌秘密的异文明,战争议会从来不会手软。
威廉姆斯被指派带领他的军团来带给这些愚蠢的人应得的毁灭。
第二军团的星际战士正如他们的原体,在他们的身上留存着大量摄政王殿下的血液,他们对于亚空间的抗性相较于其他的星际战士都要更加强大,而对于亚空间的亲和性也仅次于第十五军团·千子,第二军团是帝国针对亚空间的异存在的利剑和坚盾。
“The Dragon’s Son!”
响亮的战吼回荡着这片这片被亚空间拽入的星球,这里的环境实在恶劣:无数的恶魔被异文明的强大灵能者封印进了他们的载具和建筑内,第二军团的战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的鲜血,尽管如此,他们的伤亡并不很大,每一个受伤的战士都能很快得到治愈再度填入战场。
在他们面前的,是成批的恶魔和灵能者组成的大军,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一样的情景,也不是他们最后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
在阵线的前端,是手持虚空盾和动力剑的重装士兵,他们长剑的中心是中空的,在剑刃的中间内置了一把爆弹枪,他们结成了紧密的军阵,抵御着前端恶魔大军的冲击。
举盾,砍,举盾,砍。
很简单的机械动作,但无数的恶魔命丧于此,他们被这些战士的盾阻滞了前进的步伐,然后被后方的等离子,爆弹还有激光烧成灰烬或被剑盾步兵的长剑一剑砍下脑袋。
恶魔大军的狂热冲锋并没有扰乱他们的节奏,但这样僵持下去是没有意义的:第二军团携带的补给是有限的,战士的体力也是有限的,而恶魔,这种东西基本上是无限的,大批大批的灵能者在他们的身后打开通往四大领域的传送门,对于这种半永动的东西。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无力。
但,第二军团并非第一次与这亚空间的无垠魔海交手了。
“哈哈哈哈哈,随我来!”
原体振翅而飞,长枪舞动,手执战旗,全副武装的一队阿斯塔特便出现在了灵能者阵形的中央,一句求饶的话都来不及,阿斯塔特锋利的链锯剑便无情地破开了这些与魔谋易的混球的喉咙。
这是一场杀戮盛宴,威廉姆斯手执长枪,一头白发随着长枪的挥动而随着起舞,与他交手的是这文明的两个最顶级的阿尔法灵能者,这些抬手就能放逐星系的灵能者在原体的面前显得十分吃力,他们的法术在原体的身上收效甚微,只能不断凝聚出力场武器朝着原体攻去。
这并非他们熟悉的战斗方式。
而底下的灵能者军团也显得手足无措:大量的“恶魔仆从”被他们投放到前线,导致他们这些孱弱的灵能者根本缺乏和兄贵硬碰硬的近战手段。
实在糟糕。
抵抗是短暂的,随着原体的长枪捅进了最后一个尚在抵抗的灵能者的胸口,整场战役也就结束了。
威廉姆斯擦了擦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疯狂地冒出来。
“累死个人。”
身上的龙类特征早已消弭无踪,他再次变回了那个谦逊低调的工程师。
而在远处的亚空间中,回荡着窃窃的低语:
“实验样本怎么样?”
“还不错,总的来说技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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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伏尔甘看着这个笑意吟吟的家伙,他的眉眼和自己细看能看出几分相似,此时此刻,这个糟糕的家伙站在一头腾飞的火龙的脑袋上,正盯着快到极限的伏尔甘。
真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