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人防御架势还没撤下,沈最的步子依然没有加速的样子。
似若长江大河,不疾不徐,但暗藏汹涌。
沈最出手!但是依然没有加速,一个平缓的踱步,顺滑到吹笛人身边,然后对上了招。
吹笛人的冷静简直到了让人惊讶的地步,沉着的半压了身子,接住了沈最的这一招。
一来一往,一转眼这两人就过了十几招。
同样是九霄伏虎拳,沈最使的可比马少保慢太多了。
马少保对于力量的理解依然停留在“速度”上,他的理解是:速度越快,力量越大,所以如果能加速到两倍速,那拳力就可以发挥增加到两倍。
但问题是,速度上来了,自身稳定性需不需要考虑?你的发力点如果不稳,力量从何而来?如果力道太大,自己是不是也要承受相应的反馈?那自己是不是也应当为避震留有余力?
一个合格的武术家,所有都要考虑到。
所以沈最每一招都没那么快,但一拳一脚都极为扎实,借助腰腹和腿下的力量,即使是虚招的轻拳也好似有破空之力的重拳,腿脚来回都听得衣服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声响。
马少保看着这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九霄伏虎拳,完全惊呆了,愣愣的说道:“这...掌门的拳法看着...有点..厉害啊...”
苏阳点点头道:“...何止是有点....风从龙,云从虎,不求多快,但求变换无穷....来了!”苏阳话还没说完,沈最的招式忽然变快,手上的虎爪快到只看到一个残影,往吹笛人肩上一压,借了一个力量反跳到吹笛人背上,踩着吹笛人的肩膀,一掌眼看就要拍下!
这就是沈最的战术,忽然改变节奏!由快到慢又由慢到快,完全让吹笛人捉不到预料的轨迹。
倘若沈最的这一掌拍到吹笛人的脑袋上,那必然登时毙命,但是沈最显然留了一手,这一掌往吹笛人的背上拍去。
然而,看似崩石碎山的一掌,却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沈最只觉得自己这一掌打在了石头上,反震得自己的手掌发麻。
吹笛人趁着这机会,伸手反抓住沈最的双脚,一方面防着沈最用脚从上而下踏踢自己,一方面制住沈最,脚反往上踢,把沈最从自己背上踢了下去。
沈最没反应过来,吃了一招,抬头仔细一看,原来吹笛人肩到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岩石层,像是一道铠甲,在中了沈最的的一掌以后,开始裂出龟纹。
这层岩石铠甲,至少在刚才是没有的。
苏阳也仔细观察起来。
能够迅速使用土系术式,说明吹笛人至少有一脉土灵根,虽然可能不那么擅长,但是本能之下也是可以使出能力的。
只是吹笛人长期依靠魔鼠战斗,自身功法用的不多,在和沈最以“武术家”为前提下战斗下,方才使出了这一招土系的防御招式。
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沈最用火系招式受到的启发。
还没完!吹笛人拿起长笛,悠然声起,地上的碎石竟然随着笛声动了起来,还是纷纷碰撞合并,最后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老鼠!奔着沈最而来!
沈最看着吹笛人,不急反喜,眉弓似乎有些舒展,嘴角也微微有些上扬。
任何体育,但凡是对抗性质的运动,快感都不是一方单方面吊打另一方,而是互相之间你来我往,有来有回的过招,才最能激起胜负欲。
人的快感,不是来自于征服,而是来自于自己内在。
这里面既有力量,又有谋略,是人类智慧和力量的象征。
沈最显然是被吹笛人的顽强刺激到了,瞬时来了兴趣,拿起方才丛云给的酒瓶,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口中大呵一声:“醉虎!”斗气灌注全身,和吹笛人一人一鼠打了起来。
和刚才相比,这时的沈最又升了一级!
斗气混合着酒气,沈最看着就像是点燃了一样,带着拳风,拳拳带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打出的每一招都是风火连天,赤野千里!
在这种强攻之下,莫说已快濒死的吹笛人,怕他是个全须全尾也能给你干个稀碎!
吹笛人虽然操纵着巨大石鼠,却也只能挨打的份,过了二三十招却也都只守不攻,只退不进。
守得住一时,守不了一世,沈最的风火拳法是越打越凶越打越火,恐怕再有三五分钟吹笛人就要倒在这里。
与其将死,不如一搏!
吹笛人笛子声起!石头巨鼠整个旋转了起来!像是一个钻头一样一头朝着沈最扎了过去。
沈最看到像陀螺一样的石头老鼠,不躲不闪,凝气于右手,要正面硬接下这一拳!
石鼠从远处旋转着杀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沈最的火拳,却只听得笛声长啸!石鼠竟然“啪”的一下散成碎石!仔细一看,每一个碎石都有锋利的的石尖,纷纷朝着沈最飞扎过去。
化整为零!
沈最眉头略皱,但依然不慌不忙,只见他收回右手,脚尖垫步,身体如同陀螺一样旋转起来,风带火势,把飞过来的石头“噼里啪啦的”打飞到四散而去,挡住了吹笛的攻势。
虽然吹笛人的这一招换整为零打的是措手不及,但在苏阳看来,吹笛人这一手却有些看不明白。
说到底,这种将大力化作小力的招式,实则是削弱了整体的力量,降低了势能,看似出其不意,其实分散了力道,构不成什么伤害。
就在苏阳不解之时,忽然眼睛一亮,人怎么不见了?
只见场地上只有沈最一个人还在做防守式,可吹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最也一楞了,人呢?
苏阳的一下子意识到,这是鼠遁!
原来刚才炸飞开来的许多碎石就是为了遮挡视野,造成短时间的混乱场面,为吹笛人趁乱逃遁创造机会!
哎,上头了上头了,方才苏阳才吐槽过沈最,可是眼下自己就忙着观察学习而忘记了这件事。
看来,吹笛人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遁走了的。
所有的招数、动作、战术都是为了最后的这一下,吹笛人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沈最的对手,利用了沈最好斗的心里,然后使出最后的鼠遁之术,顺利逃走。
吹笛人根脉一定有土系灵脉,所以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方法都是如同老鼠一样钻地打洞逃走。但是在自己魔鼠被沈最炎龙烧死以后,没了可以操纵的鼠群,吹笛人就用纵石之法,聚石成鼠在自己脚下打洞,最后趁机逃跑。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和沈最战斗的掩护之下,没被众人识破。
苏阳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的实战经验着实是太少了,只以为自己有战术战略,殊不知其他人也身经百战尸山血海杀过来的。
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苏阳再一仔细看,沈最怎么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