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地狱的场景。
以「我」的视角,熟悉的身体做着不熟悉却又熟练的行动。
——用匕首剖开不知姓名的人的肚子。
刀轻易划拉带动血肉分离,如此顺滑的手感从刀尖传到了手心再传到大脑。
我恐惧地想要停止行动,颤抖着想要停止行动,躯体却不受控制,鲜血的味道令大脑昏沉,真实的触感让我从心底里产生了呕吐的欲望。
“……”
干呕几下后,嗓子痒着从喉头返出酸水,刚要随着泪水滴落,就被固定尸体的左手捂住了嘴巴。
强硬地逼着喉咙吞下酸水,泪水和鼻涕覆盖捂住嘴巴都左手背,右手还在用匕首划拉着尸体。
顺滑的触感令我头皮发麻,杀人的恐惧和被人控制的恐惧交织,肠胃在肚子里好像纠缠在了一起,没吃过饭的肚子一阵抽搐的疼痛,酸水好像又要吐出来了。
控制身体的另一个人,压住呕吐的冲动,拿着小刀的右手愉悦地在肚脐上方重重刺下。
瞬间的触感在身体上产生了自己也被如此施为的错觉,加上手已经跟着刀进到尸体还温热着的肚子里面,温热顺滑的触感几乎要把我的精神挤压失常。
本能觉得恶心,我又一次在手心喷出了酸水。
恶魔拿回了给予我体验杀人触感的触觉停止了右手的行动,就插尸体的肚子里面,撇开头把嘴里的酸水吐出来,撇着嘴把满是污秽的左手放在尸体的头发上擦干。
“你要一直这么软弱,哪一天可以独立啊?”
恶魔用着我的身体说着理所当然的言词,这让失去躯体而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我产生了落差。
不是被那个言语而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恐惧,仿佛要飞上天空,又仿佛要向下坠落,彷徨无助丢失方向。
“恐惧吗?”
好像知道一切一样,恶魔咧起了嘴角。
“只要我让你回到身体就可以不用消失哦?这次可不要再违抗我了啊?好好感受杀人的乐趣。”
迷茫着恐惧,失落着恐惧,所在的一切都在对世间的一切所排斥,害怕着一切的我连忙答应,这样,又开始了新的轮回。
*
感觉到阳光的我睁开了双眼。
罗马尼和圣羽坐在两边聊着天,这莫名熟悉的站位让我有种奇妙的感觉。
“…啊?两仪你醒了。”
圣羽很平常地对刚刚起来的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再理会继续刚刚的话题。
“星空兰的背景都查清楚了?”
“是的,除了这个唯一幸存者以外其他人的也全都知道了。”
罗马尼平淡着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我醒来之前说了特别多的话现在需要润嗓子。
“按照她的说法她开始只是对同学的怒火,同一天晚上就失去了意识。”
“霸凌吗?”
医生点着头,眼睛眯了一下,好像也对圣羽说的事情有些恼火。
“我们调查到的,那些人都是被霸凌的人群。”
得到确认的圣羽稍微闭了一会双眼似乎是在对死者的祈祷,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那种冷静的样子。
“人类的仇怨是不能相交的呢。”
这种以绝对高尚的方式说出来的样子似乎把自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罗马尼抿着咖啡的喉咙呛了一下。
看到我和圣羽都盯着他,尴尬地挥舞起手。
“那个魔眼是有意识去找到这些仇恨世界的人群,然后滋养武力以及怨气得到一个杀人鬼「两仪式」。”
我看见圣羽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有往我这边撇一眼。
“只要遗忘从前,那就丢失了一切对这个世界的感应,再重新以一个新面目视人,和两仪一起竞争「两仪式」这个名字在世界上的所属权,它的一开始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觉得这个说法过于理想化,所以倒是抱有不一样的想法,单纯是看着不同人有不同想法这点,对似乎是早些的他询问。
“所谓的遗忘从前是指?”
他像是惊讶于我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思考了一会,做出回答。
“人活在世上,会被很多人记住,家人朋友,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甚至是路过擦肩的陌生人都可以算是认识的目的,只要把知道从前的所有人都给抹去那到了最后改换门庭就会达成遗忘。”
“你说陌生人,那不就不可能了吗?”
圣羽针对疑点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看见了现在的脸,而认为对方知道过去最终斩杀目标,从一开始就没有达到刚才你说的遗忘过去。”
“那不是到最后,每一个人都要杀掉吗?”
圣羽的想法很是极端,以至于我都没什么好说的。
“的确每遇到一个陌生人,为了隐藏那个被伤害了的真身,魔眼就会引导宿主去杀了对方,但它好像并不知道人类的脆弱,以培养怪物的方式强塞进基本已经有成型世界观的少女们,导致了她们的反弹。”
“其中有适应厮杀的嗜杀者,坚持正义的癫狂者,不能理解的自取灭亡者,深信不疑的追求力量者,最后都死在了蓬洲市里。”
罗马尼的摆正脑袋看着还坐在地上没打算移动的我身上。
♢
“她们最终也不是两仪,背弃自己的家伙谁也赢不了。”
两仪好像对他说的战绩没觉得多么光彩,因此默不作声。
“那星空兰的情况算是异常了吧?”
我提出了那个唯一的异类,是在这群人中失去了一段时间意识后,在很早就自己把意识苏醒了,后面魔眼以折磨她为乐不断放开她的触感,感受杀人的感觉。
那是一个可疑的家伙,虽然有些癫狂和惊慌,但好像一直在隐瞒什么。
“星空兰是?”
一直沉默的两仪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就是你拖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罗马尼给出了答案。
那是异常和氏的名字,得到答案的两仪都挑了下眉。
“日本人?”
我感觉两仪这一副状况特别神奇,都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得到的是两人莫名其妙的表情。
“奇怪的笑点。”
“她就是因为是日本人才被霸凌的。”
医生在旁边和两仪说明情况。
“她上的学校是正统学校,是那种接触日本文化都比较少或者根本没有的学校,男同学以她日本人的身份进行辱骂,女生们也是没有好脸色,背后说了不少闲话。”
“你醒之前我和罗马尼就讨论是否把这些物证发到网上,说那群人都该死呢。”
听医生说到这里我立马兴致勃勃地向两仪说我这几乎可以看到未来的计划。
“很明显会被骂不敬死者吧!”
罗马尼把桌子上的资料收了起来,两仪觉得无聊地打起了哈欠。
看来我所感兴趣的并没有引起她的一丝兴趣。
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弃,至少在我看见为例,不想如此不公。
因为是那个应该失去的理想,想要得到存续。
至于星空的事留在现在都只是个迷,因为两仪总是记不清事情,所以最终也没谈出什么所以,两仪最后无聊着走回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