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伴随着这句话沉寂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那根银勺的敲击声叮叮作响。
“青铜御座。”隆德耐坦言，实话实说。
“果然，根本没有人能用时间零达到那个速度，如果能达到那就只能说明他还有另一个强化身体方面的言灵来保证他在时间零的领域内极速奔跑。”亚历山大说，“能够强化身体的言灵有很多，但级别高到能做到这种事的不多，序列一百以上或者未知都不可能，你的血统不够，序列五十以下又太低，算来算去就只有青铜御座。”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隆德耐的眼睛透露出来他在笑。
亚历山大摇摇头：“你是怎么做到的？两个言灵的混血种，传出去要引起轩然大波吧。”
“密党不是一直都在做混血君主的实验嘛，家族只是比他们快一些而已，我只是个难以活过二十二岁的半成品而已，真正的混血君主永远不都是你么？”隆德耐看着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计划》，在那之后你就拥有了两个言灵么？还是三个？还是你拥有它们的时间比那还早？”
最大的秘密直接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亚历山大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在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人灭口，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我拥有第二个言灵是在接受《齐格弗里德计划》之后。”亚历山大平静地说，“告诉我，像你这样的人家族中还有几个？”
“不多，只是依靠实验强行催生的劣质品而已，鬓狗再强大也是鬓狗，变不成血统高贵的狮子，唯一的命运只有死在与其他狗类争夺食物的冲突中。”隆德耐低声说，“我们甚至活不过普通人八分之三的寿命，像我这样大的只能靠药物才能保持行动了。但家族需要我们活得更久一些。”
“所以那个女孩能让你们活得更久么？这怎么可能？”
“那是一种药剂，只有她能开发出来。我知道你对于一个只有小学一年级的小女孩能开发出这种东西感到惊讶，但你所见到的并不是她真正的样子，我的权限只能让我向你透露这么多。更多的任务完成后会有人告诉你的。”
亚历山大喝干了杯子里的红茶，左手轻敲桌面。立刻就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进来，端着枫叶陶瓷，里面是泡好的、崭新的红茶，步伐优雅如猫。
“隆德耐并不是你的真名吧？”
“是，那只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假名。”隆德耐轻声说，“按照家族给我的名字我其实叫赫伦。”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赫伦还是隆德耐？”
“随便什么都行，不过我个人更喜欢隆德耐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自己最早的、不受任何人影响……自己对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
一望无际的夜空，战斗机群呼啸着穿过大片大片的云海，宛如迅猛的鹰隼，银色的机翼在星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沙漠沙漠，这里是鸵鸟，即将到达护航区域，一切正常，over。”机师对着无线电汇报。
“沙漠收到，到位后立刻护航监视。目标如果出现异样，允许进行拦截，但不得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迫使目标转行即可，完毕。”
“鸵鸟收到，over。”机师将飞机向上升空，他旁边的两架飞机立刻跟上。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浓郁的云层被死死踩在下面，战机慢慢放缓了速度，在晦暗如墨的人夜色中缓缓游动，看起来就像是在大海上漫游的巨大欧鸟。
“骆驼已到达指定区域，目标接受到了我发出的无线电讯号，允许我们执行护航任务。”僚机的声音在通讯中传来。
“明白，小心为上，over。”
回应他的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只有飞机行进间发出的轰鸣声鸣鸣作响。
“我总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奇怪，长官。”白鸟说。他是三个飞行员里最年轻的一个，但飞行时间也超过七百个小时。
护航和监视并存的任务他们都接过，但一般来说只需出动一个王牌飞行员领队就好，一次出动三位的情况实属罕见，况且出动的还是他们这样王牌中的王牌，又不是给首相护航。
“我们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管执行命令就好，白鸟你的问题有些太多了。”鸵鸟冷冷地说。
他是在救白鸟的小命，与普通人的白鸟不同，鸵鸟是个血统极其优秀的混血种，放到卡塞尔学院都能评到“A”。身为混血种的他知道更多的秘辛，比如下达命令的并不是自卫队的高层，而是直接来自东京的那所庭院，那个代表全日本权力顶点的人。
而且这三架飞机内又不是只有他们三个驾驶员……
鸵鸟将目光瞥向一旁的僚机，僚机银色的机身内，驾驶员的后面，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孩正静静地端坐着，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清秀柔和，背后背着两把黑鞘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