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灵魂空间，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吗？”
维拉妮卡轻声道，高大的身躯开始缩小，变成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俏然而立，眼神纯澈动人。
“嗯……啊，这……虽然我曾经满过十八岁，但现在的我还没满十四岁……”
卡尔看着卸下甲胄的少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是灵魂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虚幻。”
维拉妮卡再次强调着。
“……你说得对，我们赶紧解决。”
卡尔开始长高，形态样貌变成成人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血？”
“常识里第一次不都有吗？”
“……这算什么，真实的模拟？”
“好了，主人，请放空心灵。”
……
“呼~”
卡尔一个转念，从人马形态变回了人形，擦着并不存在的汗珠。
“您可真棒……我需要休眠，等我醒来，【凋零平原】就会重新苏醒，下层的通道也将打开，请您一定要做好准备，变得更强些……”
维拉妮卡此时是一团不成形的灵魂气团，环绕着卡尔转动，随后没入了他的灵体，投入契约中沉睡。
“变强吗……我会的，维拉妮卡……还有八层，我会将我的地下城，恢复如初！”
在与维拉妮卡灵魂交融时，卡尔看见了她最深的渴望。
曾经，星月之塔的世界是一片美好的乐园，却在外神的侵蚀下，变为了如今的堕邪之地。
它本不该如此，她们也不该如此。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卡尔利用灵魂的意念，将【魂之章】变成了一本小册子，出现在自己的手上。
“加雷思……”
其中一页英灵契约中，镌刻着加雷思的名字。
在此前的战斗中，她的灵体已经破碎成粉尘，但却并没有消逝散去，而是回归了契约之中。
维拉妮卡说，每个旅法师都有其灵魂的特殊性，这是卡尔旅法师的特殊性之一。
和卡尔签订契约者，只要卡尔不死，契约对象们就不会消亡，
所以，以魔导卡牌游戏类比的话，【加雷思·格列芬】这张牌只是在一次战斗中被击碎而已，下次战斗，养好伤后又能恢复如初。
而修养的过程，需要卡尔一点小小的帮助。
卡尔手心出现了一朵象征着他灵魂形态的小小莲花，花瓣张开，将加雷思的英灵契约吞下。
他读着花瓣上的源文：“动则三万六千念，静则缥缈无凭依……灵魂归来，精神归来！”
咚……咚……
卡尔听见莲花包裹中，灵魂跳动之音，紧接着，疲惫感翻涌而上。
“能够睡着是一件幸福的事。”
卡尔没有抗拒，仍由疲惫感将他包裹，沉沉睡去。
……
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走。
卡尔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安洁莉娜。
“少爷，你终于醒了！”
安洁莉娜正拿一条热毛巾替自己擦拭着脸颊，惊喜不已。
卡尔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被缠满了绷带，两只脚被高高吊起固定，下面则垫着教廷的治愈圣水。
“过了多久了？还有，这是……哪儿？”
并非是自家住宅粗犷的石质风格，而是精细华美的王国贵族形制。
“已经十二天啦……唔，少爷，我好担心你啊……”安洁莉娜抹着眼泪，收到卡尔的安慰后，方才道，“这里是奥德莉殿下的隔壁房间，为了治愈您的透支，她把岛上所有的医师都召过来啦……您是不知道，莲花的花瓣突然打开时，您浑身就像是受了鞭刑，光溜溜的，还挺根……”
安洁莉娜没好意思再说，红着脸偷偷望了卡尔几眼。
“……扶我起来。”卡尔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
“别乱动，您需要静养！”
安洁莉娜本来是站在卡尔的头部的位置，看他动了，探向前去，按住了卡尔的手。
好香。
卡尔感觉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了，这个姿势刚好安洁莉娜的玉团垂在他的脸畔，熟悉的冷香味沁入心脾，有种飘飘乎的感觉。
"您总是这么乱来，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吗？"安洁莉娜见卡尔还有些挣扎，整个身子都轻轻压了下去，“好啦，先别动，等下我先给您换药。”
好软。
卡尔记起了灵魂空间的疯狂，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情绪躁动而雀跃。
“唔……我真的没事了，能动就是没事啦，躺着多无聊啊！”
痛确实是有些痛，但是自己难得的摸鱼生活，算下来只剩不到半个月了，怎么能在床上度过呢？
安洁莉娜见卡尔任性起来，轻声道：“嗯……兰蒂格瑞丝小姐明天就会到岛上了。”
“蛤？”卡尔吃了一惊，“那我们赶紧跑路！”
“先养伤！”安洁莉娜也少有的固执起来，身子更加往下压了下去。
卡尔挣扎渐微，温柔乡，英雄冢，他放弃了抵抗。
“那等会儿给我包的厚一点……有水吗？”
安洁莉娜从桌上取了壶红椿果汁，垫起了卡尔的头，小心地喂着他喝。
“在您的帮助下，【凋零平原】已经被彻底净化，红月变回了清月，魔物们也进入了沉寂期，但是，下层通道应该很快就会复苏吧，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们，下面还有八层？”
“咕噜咕噜……哈。这不着急，半人马营地的空间之井她们或许已经发现了，任她们自己探索吧。”卡尔有着自己的打算。
“嗯，现在，您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了王国，狮心王亲自下令，要你回龙堡之前，到狮心城一趟，他会亲自给您授勋。”
“不太想去……对了，阿米莉亚是不是还在狮心城来着？”
卡尔问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阿米莉亚小姐吗，没错，她在狮心城好好地完成学业呢。”
安洁莉娜语调平淡，但卡尔总觉得她有些不高兴，绝对不是错觉。
小女仆将卡尔轻轻放下，道：“我去拿一下东西，给您换药，请一定，好好的，躺在这里养伤！”
“……我知道了。”
安洁莉娜推门而出，脚步声渐远，门边却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是玛蒂尔达在门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卡尔哑然失笑：“玛蒂尔达？怎么不直接进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嘿嘿……”玛蒂尔达走了进来，今天的她扎了个高马尾，一副战士的装束，笑道，“前几天出了些事，奥德莉殿下不给我探望你了，我可是偷溜进来的。”
出了些事儿？
卡尔见直爽的玛蒂尔达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有些疑惑。
“对了，卡尔，问你件事，维拉妮卡是谁？”玛蒂尔达一脸好奇。
“我说梦话了？”
“嗯……没错。”
卡尔觉得这没什么好向自己的“奴隶”隐瞒的，道：“她是……”
“好啊，你这黑皮乳牛！又想偷跑！”
高贵，威仪，略带稚嫩的声音。
奥德莉叉着腰道，从门口快速走了进来，凯拉紧跟在后。
“我很黑吗？”
玛蒂尔达打量了下自己小麦色的健康肤色。
竟然不反驳“乳牛”！
奥德莉吸了口气：“这里是我的……”
凯拉突然戳了戳奥德莉的肘间：“公主，卡尔、卡尔殿下他！”
“嗨，我满血复活了！”
卡尔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你么事腊？”
奥德莉惊的说话都有些囫囵起来，她没有和卡尔签订什么契约，所以对卡尔的苏醒没有丝毫准备。
卡尔笑道：“没事啦~”
奥德莉快步走上了两步，在他身前顿了顿，只是将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点了点头：“那就好！”
“公主，圣马格纳魔法学院的执教老师桃乐丝，拜访卡尔殿下。”
走进来一个汇报的女仆，打破了这温情的片刻。
奥德莉有些不满，还是道：“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桃乐丝快步走进了房间。
“老师，嘿嘿。”
玛蒂尔达向她打了声招呼，桃乐丝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卡尔，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欠你一句感谢。”
桃乐丝施了些许的淡妆，较断臂的时候多了些柔和的感觉，没那么富有棱角了。
玛蒂尔达笑道：“桃乐丝老师每天都要来两趟，给你进行治愈魔法的全套服务哦！”
“确实，岛上没有比桃乐丝更好的治愈法师了。”奥德莉看着桃乐丝的断臂，有所猜测，同意道。
“卡尔少爷！我就出去一会儿，怎么全都来了？！”
安洁莉娜捧着一盆药剂进了房间，抿着嘴道：“先出去，先出去，我该给少爷换药了！”
桃乐丝纹丝不动：“我可以用治愈魔法辅助。”
玛蒂尔达笑道：“我给老师打打下手。”
几人在契约中和卡尔商量完毕，都看向了奥德莉和凯拉。
奥德莉小脸微红：“那你们先换药，我处理一下日常的事务。”
小公主领着凯拉离开了房间，三女将目光都投向了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卡尔。
卡尔动了动身子：“我其实能动，要不……自己换吧？”
安洁莉娜摇头：“我来就行，您躺好。”
小女仆将绷带一圈一圈地从卡尔身上剥除，逐渐能看见包裹着的躯体。
灰白、枯萎、崩裂、惨不忍睹，但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
卡尔有些不敢置信，稍稍动了动，这时，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痛楚才传到灵魂深处。
“嘶~”
“别乱动，圣灵裹布有止疼的功效，除下了可就会疼啦。”
安洁莉娜将卡尔剥得清洁溜溜，取了个小刷子在药盆里沾了沾，给卡尔上药。
感觉就像是烧烤时刷料一样。
由于身体过于惨不忍睹，加上疼痛的影响，这场面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氛围，只有刷到大象的时候，安洁莉娜稍稍轻了些力道，生怕把受伤严重的小卡尔给弄坏了。
“原来伤的……这么严重啊。”
玛蒂尔达虽然探望过几次，但并没有机会给他换药治疗，此刻凝结着生命魔力，供给桃乐丝的治愈魔法使用。
桃乐丝点头：“从莲花里时还浑然无事，听说是过了半天左右，情况才突然恶化，我第一次来给他治疗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尔也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问道：“呼，嗯……查出什么原因了吗？”
桃乐丝维持着治愈、修复、平衡的魔法力场，道：“不清楚，但你这情况，就像是还没消化完空间负载的旅法师，泡在了死亡之息中，和它激烈地搏斗后，又融为一体、在体内互相排斥的样子。”
卡尔神情古怪，闭口沉默。
都是大预言家吗，猜的这么准。
“莲花里，‘天启骑士’不是消失了吗，是不是被净化了之后，被卡尔吸收了？”玛蒂尔达猜测道。
好样的，玛蒂尔达！
卡尔在心底给她束起了大拇指，实际上，维拉妮卡是主动分解了自己的神性之躯，彻底从“月神眷属”变为了“卡尔的奴隶”，替他承担了【凋零平原】的位面同化压力。
现在，【凋零平原】实际上已经是卡尔所有了。
“对了，维拉妮卡就是【凋零平原】的执掌者，是‘天启的骑士’，古神的眷属。”
卡尔被安洁莉娜翻了个身，突然解释道。
玛蒂尔达道：“天启骑士……所以你真的把她吞噬了？”
“我净化了她的魔性，说起来，她算是自杀。”
桃乐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安洁莉娜的药刷从脊柱一路往下轻轻拂过，卡尔又痒又疼，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卡尔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莱恩耐丝还在老宅吗？我怎么感应不到她的位置？”
药刷突然顿了一顿，涂歪到卡尔的臀部里面，疼得他哆嗦了一下。
安洁莉娜缓声道：“莱恩耐丝她……她殉情了。”
“什么？”
“加雷思的灵体破碎，而莱恩耐丝又联系不上您，她大哭了一场，放任自己的灵魂之尘溃散……现在，她已经彻底崩坏成了灵魂粒子。”
“啥呀这是！”
卡尔顾不上疼痛，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去把她救回来！”
“药刷！”安洁莉娜捂脸道，药刷被卡尔夹在了后面，像一条小尾巴。
玛蒂尔达却盯着卡尔跨间晃晃悠悠、伤横累累的物件，好奇道：“还能变大的吗？”
桃乐丝认真地点头：“你观察的很仔细，没错，教材上有写，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