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在厨房里找了块面包,就着水草草吃了两口,味道还不赖,有一股小麦的味道。
整理好装束,披上在衣柜最深处的找到的男式披肩,又随便找了块棉布充当临时口罩。
一切准备就绪,推开那扇被凿了三个洞的大门。
一种奇妙感油然而生。
明明在自己的印象中,昨天还在繁华的现代生活里颓唐,忽然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手握长剑的冒险。
秦言正忽然想起了第一次滑雪的经历,一路俯冲直下,失控与加速交织在一起。
真棒。
……
行走在冷风中,秦言正仔细观察着四周。
街道两侧都是木质的房屋,说是街道,其实并没有什么街道的样子,只是被压实的土路罢了,不过好在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秦言正有些庆幸,没有穿越到那个屎尿横流的中世纪。
真安静啊,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偶尔,透过那些窗户缝中,能够看到一双隐秘的眼睛。
秦言正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转过一个街角,明显来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街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高高的钟楼,路面上也铺上了石砖,两旁的建筑也从木质变成了石制,不少房屋上还有着各式各样的浮雕装饰,清风吹过,隐约间还能听到风铃悦耳的声响。
临街处还有不少店铺,挂着面包,啤酒等各式各样的招牌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而在街道中央,甚至还有一座看上去不错的喷泉。
根据乔·薇拉留给自己的地图,老格曼家就在这条街道的尽头,对面就是冒险者协会大厅。
然而这条本该是小镇最繁华地带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焚烧后的痕迹,两旁的店铺都被撬开了大门,只留下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大口,看上去还不错的喷泉也已经坍塌了一半,一架硕大的马车车厢重重的压在上面。
浮雕上沾满鲜血,篱笆上插着尸体。
就连街道尽头的钟楼上都被人用鲜血画下一个诡异的符号。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一切罪恶,清脆的风铃却依然悦耳。
秦言正有些瞠目结舌,这画面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战争,而不是一场瘟疫,他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如同猎手迈入丛林。
也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突然,秦言正只觉背后汗毛耸立,没有犹豫,一个侧身回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将自己包裹在风衣里的男人正朝他伸出一只手。
秦言正心中暗惊,他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
男人的脸整个都包在立领里,但是好像没有恶意,只是瓮声瓮气的问道:“那家的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去偷东西?”
“那帮有钱人早就把家里钱都带走了,你去拿些破烂也是上不车的。”
秦言正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眼前之人好像不是什么坏人,想了想他还是说道:“我不是偷东西,我有事要去做。”
那人愣住了,他突然沉声问道:“你家里有人生病了?”
秦言正没有迟疑,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大半夜好端端的去玛克威奇大街做什么?不要命了?今天晚上可不太平。”
“听叔的,有什么事明天天亮了你慢慢去做,现在赶快回家去吧。”风衣男苦口婆心的劝道。
小镇已经千疮百孔,眼前这个孩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但是全身血气低沉,明显是连一门都没有打开的样子。
像他这样一腔热血提着把长剑就要一起参与隔离行动的也不是少数,但是大多都是累赘罢了,他们连疯狂者一招都接不住,也不懂得团队配合,除了增加伤亡以外一无是处。
虽然眼前这个孩子的感知有些敏锐,但是没有开门依然没有用。
秦言正没有多言语,依然摇了摇头,虽说男人是好意,但是奈何自己家里有堆尸块。
毕奇·奈斧见劝说无果也不再强求,虽然小镇上已经实施宵禁,但是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而且现在镇上十室九空,这些严格的规定早就没有人执行了。
但临走时毕奇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要是遇到了病人,一定要往拯救教会跑,哪里彻夜都有人值班。”
随后就转身离去了,而在他的身后,秦言正看见了一枚朴素的向日葵盾徽。
秦言正有些迷惑了,见到病人要跑?
感染了瘟疫的人不应该更加虚弱吗?
疯子……拯救教会……秦言正暗暗记下这两个名字。
再次踏进那片街道,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少了几分,也许是那个有些话痨的大叔提醒了他,这里虽然爆发了瘟疫,但是依然还有着一群人在维持着秩序。
路过喷泉时,秦言正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一只死马头不太礼貌的和他对上了眼。
秦言正有些恶寒,赶忙挪开了视线。
继续行走在街道上,秦言正依然四处张望着,他的硬底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只是他突然好像有些累了,悄悄的放慢了脚步,而后又突然加速,发出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叮铃铃。
身后的风铃在摇曳。
秦言正突然一个转身,毫不犹疑的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let it go~”
只见一道冰芒闪过,秦言正的面前,一个如同猿猴般的黑影一跃而起灵巧的躲过,而后四肢猛的用力,朝着秦言正直扑而去。
好快!
秦言正看着它猛扑过来的身影,却怎么也算不出应该朝那个方向躲避,电光石火之间秦言正一咬牙手握着长剑欺身而上,一个翻滚,那黑影从他的头上掠过,重重的砸在石板上,却如同没事人一样,一个灵巧的漂移调整方向,而后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再次猛的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它却迎面撞上三根冰锥。
那黑影堪堪躲过那一根打向头部的冰锥,却被另外一根狠狠地扎在了肩胛骨上,强烈的冲击将它击飞了一米远,它惨叫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
随后只听见数道破空声,那黑影终于不动弹了。
举着手中已经唱到“Let the storm rage on~”的粉红手枪,秦言正又朝着那道黑影连射三枪。
那黑影如同破布一般,毫无反应。
这时秦言正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小口喘着气劲量不发出声响。
刚刚这道黑影扑向他时,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那是人类面对着顶级猛兽时,刻在DNA里的畏惧。
秦言正突然笑了出来。
它死了,我活了。
这傻狗以为藏在我身后让我看不见它的影子再跟着我的步伐就万无一失了,天真,太天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就从那匹马的眼睛里看到你了啊!
好爽!好爽!秦言正激动的挥舞着拳头,一阵阵暖流在身体里洋溢,这一刻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爽。
激动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那扇大门悄悄的又被推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