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舌炸出,硝烟和火药闪光从弹巢中爆裂而出,灼热的气息弥漫在亚瑟的脸庞和手指之上。
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这一枪已然命中。
追击纳瓦特尔人的那四名帮派成员只剩下了三名,中枪的倒霉蛋摔下了马,脚跟却被马镫绊住,整个人头朝下被受惊的马儿带着拖拽出了老远,这下就算子弹没有杀了他,他平时精心照顾的马儿也要了他的命。
这突如其来的枪击让另外三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一时间还没明白为何自己的同伴会被子弹打中,他们几乎下意识的停下马,向后张望。
而看到的,只有死亡。
亚瑟又开了一枪,史密斯·韦森转轮卡宾枪虽然用的是小口径手枪子弹,装药量不大,但依然驱使着弹丸飞进了受害者的眼睛里,在他的同伴们的注视下,他兀地向后一扬,看上去像是在伸懒腰,可他后脑勺喷溅而出的血线甚至还带着白色的组织和碎片,在夕阳照射下,粼粼的泛着光。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一会儿,宽大的帽檐让同伴看不清他的神情,随后,他僵硬的倒在了草地上。
又一人中枪,剩下的两名帮派成员这才反应过来,飞来的子弹并非流弹,而是标记了他们性命的死亡礼物。
不知是谁先被死亡的恐惧压倒,他们连枪都不敢开,调转方向,背对着亚瑟逃跑了。
亚瑟瞄准他们,连开两枪,却只打中了其中一人的马屁股,他从马上滚落下来,在地上翻滚几圈,又爬上了他同伴的马,两人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两枪未见立功,亚瑟也不气馁,这个距离子弹已经飘忽不定,能打中几乎全靠运气。他轻轻扳动击锤,听到‘咔嚓’一声,击锤下方咬入了阻铁的第一个缺口,击锤微微打开。
他又掰开弹巢上方的卡扣,然后握住枪口,将枪管向下一撅,只听‘咔’的一声,弹巢裸露了出来,比起只能靠退弹杆一颗一颗退弹的固定式弹巢,这种弹巢显然让装填速度快了许多。
但这个优点亚瑟现在可用不上了,奥德里斯科尔小子帮眼看离林中之鹿越来越远,分兵的那四名帮派成员更是死得死,逃得逃,领头人只好又吆喝了几句,带着手下们又徒劳无功的射击了一轮,然后朝着无人的方向撤退了。
看到他们撤退,亚瑟装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朝着弹巢里装填了五发子弹,又将空出的那一个弹巢对准了12点方向,那是击锤的位置。
他将枪合拢,不慌不忙的拆下了枪托,将其都放回了马鞍上,然后才抬起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到他面前的林中之鹿。
“你是谁?”
林中之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亚瑟,她用熟练的帝国语问道,语气十分生硬。
“或许你的帝国语不太好,我猜你应该是想说谢谢你?”
亚瑟抬了抬遮挡视线的帽檐,他这才发现,林中之鹿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
她看上去似乎只有十几岁模样,脸庞带着些少女似的圆润,五官纤细而单薄,显得楚楚可怜,比起绝大多数帝国女性,她这柔媚的模样或许更符合淑女这一称呼。
但她格外耀眼的双眸、小麦色的深色肌肤,和她脸颊上的三条红色斜杠,又让她生出一副凛然不可欺的傲气模样,毋庸置疑,她的这种高傲是有充分理由的,她的战绩,她手臂大腿上隐隐约约的优美的肌肉线条都让她的高傲不显得空虚和苍白,反而令人心生敬佩。
亚瑟还注意到,她额头上生出的小小的、短短的一双可爱鹿角。
“油嘴滑舌的帝国人。”
马儿打了个喷嚏,蹄子小踏了几步,林中之鹿握着缰绳,抿着嘴,露出了一副略显恼怒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缘故,亚瑟发现她的脸微微发红,但因为肤色的缘故,十分不明显。
虽然接受了这个帝国人的帮助,但她依然对亚瑟保持着戒备,这可是位神枪手,还全副武装。
她看了看亚瑟的马鞍,除了简单的行李,那里还有一个用两条皮带固定着的油布带,体积不大,但用来放长枪就再合适不过了,需要时,只用松开皮带,就能立即拿到枪,就像亚瑟刚才做的那样。
一个帝国人,神枪手,全副武装出现在普列里,他要干什么?
不管他要干什么,林中之鹿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但看在他刚才帮忙的份上,她至少还有耐心用语言,而不是箭矢来和他沟通。
“林中之鹿!”
就在两人气氛严肃之时,安娜的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远远看见两人打了照面,对林中之鹿的脾气有所耳闻的她连忙带着西格尔先生骑马赶了过来。
安娜用的是纳瓦特尔语,听到同族的声音,林中之鹿驱着马儿后退了两步。
看到两人没有打起来,安娜松了口气,她下了马,走到林中之鹿身边,抬着头用纳瓦特尔语短暂的交流了几句,随后林中之鹿一扯缰绳,朝着那五名逃出生天的纳瓦特尔人走去。
“对不起,亚瑟。”
安娜面带愧色的对亚瑟说道,她在为林中之鹿的态度道歉,不管如何,刚才是靠着亚瑟出手相救,那几名纳瓦特尔人才得以活了下来。
“你不用道歉。”
亚瑟语气倒是十分轻松,深知纳瓦特尔人处境的他十分理解林中之鹿的态度,倒不如说,她肯和他交流,而不是扭头就走,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善意了。
虽然这个善意有些带刺。
“靠着这个,够让巴利请我喝一个月的酒了。”
亚瑟打趣道,在之前的闲聊里,安娜知道了巴利是谁。
听到亚瑟的话,安娜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不管是处于何种角度,她可不想亚瑟和林中之鹿产生什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