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情况?”
躲在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里,莫非看了一眼正专心透过窗缝盯着外面的尚清茗,侧低着脑袋朝一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他们还在那里,看样子是发现那两个家伙了。”莫雪洛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他们会去找人呢,还是说本来就是针对我们来的……’
莫非闻言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紧皱着眉头,觉得那伙人的出现很是蹊跷,如果不是地窖里的那两人发出了求救信号之类的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的话,那他们的目的显然就是来找他自己或者尚清茗的了。
然而问题来了,莫雪洛的感知能力莫非虽然没什么概念,但是从小姑娘传来信息到现在,对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说明小姑娘的感知能力应该是要强过那伙人里面的感知能力者的,而现在他们却能直接找到莫非和尚清茗之前待过的位置,连莫雪洛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这就表明对方显然是有直接定位他们两个人位置的能力。
一般而言,这种能力基本都需要在被定位者身上设下一个‘锚点’,但是觉醒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那种可以通过一些沾有被定位者气息的能力或者别的什么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所以莫非对于这个问题没有过多思考,很快就专心思索起了对方来找他或者尚清茗的原因。
‘我明面上的身份只是非策局一个普通的新人成员,就算表现出来的天赋较为优秀,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吸引到什么人来针对我做些什么,而清茗的身份……显然他们冲着我来的可能性不高。’
在确定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没什么问题之后,似乎不需要莫非过多思考就能确定那些人赶过来的目标是谁了,但是在这个时期,他无法确定那些人找尚清茗的目的是好是坏,毕竟是大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嘛,有人保护不奇怪,出现什么家族仇杀的剧情也不离奇。
想到这里,莫非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朝尚清茗小声问道:“清茗,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是因为要对普通人保密吗?”
尚清茗闻言微微一愣,不过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继续盯着外面淡淡道:“不是,只是我不怎么想说那些事情而已。”
“……”莫非看着对方一副有故事的模样沉默了,本来还想打听一下的,现在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躲着,等他们找不到人了再去找那些天华族的家伙,看看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于是乎,莫非闭上嘴巴准备问问妹妹莫雪洛她的气息隔绝能不能隔绝掉别人的定位能力,结果刚转过头,那边尚清茗又开口说道:“你想要问我什么吗?关于尚家的。”
“额,”莫非停下动作,思索了一下后,还是决定问一下,“咳,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这些大家族会不会有那种宫廷剧里争权夺利的情况出现……”
“呵呵,那不是肯定的吗,别说所谓的大家族了,争权夺利这种事情不是发生在绝大多数人类团体里面?”
通过尚清茗的侧脸,莫非看到对方露出一个淡淡的冷笑,稍微想了一下,对方说得好像没什么不对,就算是一群小孩子过家家都会想着让自己处在主导地位呢,更别说一群大人会不会在组织里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和权利了。
当然,莫非想问的事情不是这个,斟酌了一下语言后,他又问道:“那你们家族允许成员之间互相攻击吗?或者家族之间存不存在暗杀对方新生代的情况?”
“明面上家族成员禁止内斗,暗地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至于后者……除非是某个家族里面出现了足以改变格局的天才人物,不然家族之间是很少出现暗杀的,毕竟一旦开了这个头,所有人都将面临后继无人的可能,只是便宜了别人而已。所以只要不是出现那种可以让整个家族出现巨大提升的人物,其他家族是不会对某一个人出手的。”
尚清茗先是认真回答了莫非的问题,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他,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你担心非策局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差不多吧……你看我毕竟只是一个人,有些自负的说,以我的天赋,未来不出意外的话,我有很大可能会进入非策局高层的——起码‘超凡’的修为我应该是有那个潜力。”
莫非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下去,他的话当然没什么问题。
就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与能力,非策局必然会重点培养他,现在虽然还只是将他们这些天赋稍好的成员拉出来单独培养,那也是因为非策局目前还没在明兴站稳脚跟,加上成员众多良莠不齐,像他这种天赋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的成员根本没法享受到修行界中对应的培养力度,但是等到非策局稳定了局面,莫非这类天赋更高的人肯定会被再次选拔出来,加大培养力度。
不过说是这么说,莫非的天赋确实可以说是很有潜力,但是现在说这些显然有点太早了,大概就像是小学拿了奥数一等奖就开始为将来成为数学家后而担心秃顶一样。
尚清茗当然也是觉得如此,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咳……”
“……”
‘既然赞同我就不要把视线移开啊!’看到尚清茗说着说着露出一副不自然的表情,莫非忍不住在心里吼道。
“嗯,不过呢,这事你应该是想多了,非策局和修行界的家族、总门还有其他组织不同,有国家在背后支持,它其实更像是一个大量修行人联合起来的特殊组织,非策局不要求成员忠于非策局,但规章制度极为严格,尤其是在国家利益这一块,和修行界大部分组织几乎可以说是相反的。”
或许是觉得莫非的视线有些刺人,尚清茗咳嗽一声后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修行界中,组织成员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只要不违背组织便不会被领导者打击,而非策局,高层所占据的资源和普通成员拥有的资源都由国家提供,高层占据的是分配的权利,而这同样受到国家政府的监管——最为关键的是,非策局的资源分配和你手底下有多少人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后勤部门统一发放资源,天赋优秀者集中在战斗部门,资源比重同样也是后者占主要地位,高层能捞到的油水有限,远远比不上修为提升带来的利益……”
说到这里,尚清茗脸上终于回到了平常那副模样,眼睛再次看向了莫非:“因此,争权夺利在非策局中意义不大,提升修为才是晋升的最好途径。”
“听起来跟鸡汤似的。”
莫非认真听完后忍不住笑道,听起来非策局目前倒是一个优秀的组织,就是不知道修行界的情况稳定后,它还能不能保持了,而且对于他这种背后还站着一个世俗界家族的人来说,权利的作用还是蛮大的,除却自己的资源之外,他还能给背后的家族拿到更多的资源,对世俗家族转为修行家族还是很有利的。
“毕竟非策局目前还算是一个处在上升期的组织,实际上,没有足够的信息,我也不能保证上面的判断都准确。”尚清茗摇了摇头,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我们要藏到什么时候?不能感知的话,难不成就一直待在这里?”
“当然不是,不过短时间内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莫非被尚清茗忽然转换的话题搞得愣了一下,回答完之后,马上假装好奇地又问道,“那清茗你有没有听说过家族成员因为权力斗争被暗杀的呢?大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就和电视剧上演的那样冷漠吗?”
“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啊?”尚清茗忍不住白了莫非一眼,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失落感,“就算是内部斗争比较严重的宗门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的好不好?我一个没什么班底的落魄成员哪里能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手段,能听到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和八卦没什么两样,可信度几乎为零。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吧,除了血缘近一点,大部分成员之间的关系大概就像是一个同姓村里的村民,关系远的可能连名字都叫不出,关系近的,和亲人也没什么两样。”
“了解了。”
莫非打了个手势表示明白,然后便不再开口,而是思索起了不远处那些人会是来找尚清茗麻烦的可能性——不过没有尚清茗在尚家的地位或者说重要性这个关键信息,这个还是很难猜的,毕竟如果真的如尚清茗所说的那样,她只是一个落魄的大小姐的话,既不可能出现一队‘入室’高阶以上的成员救援的情况,也不可能有人会对这样一个不重要的成员动手。
‘难不成还真是来找我的?’莫非摩挲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说起来,他莫非虽然只是初涉修行界,这两年来除了在非策局里接受教育之外根本也没什么机会和别的修行人结仇,但也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不可能被人找过来寻仇了——要知道他也是有传承的!
传承,便意味着时间跨度比较大,从创始人到最后的传承者,除了最后接受传承的人之外,其余这一脉的人必然是有着完整经历的修行人,而一个修行人一辈子有可能不结几个仇家吗?
莫非觉得不太可能,就连钱都称不上所有人都喜欢,一个正常的修行人能不和人结怨?除非他与世隔绝了,根本就不和别人接触。
而他的传承更是源自上古时期的大佬,其时间跨度之大,足以称得上当世唯一!
也正是这样一份悠久的传承,如果真的有敌对者的话,对方肯定也不简单,不然哪能和云姬大人作对还传到现在。所以莫非觉得,如果真的是针对他而来的人的话,那些人的档次似乎又不怎么高了。
“嗯?莫非,我好像看到他们了……等等!那是……”
就在莫非无比纠结的时候,尚清茗忽然发出了一道低呼声……
……
“你们应该是天华族的人吧?听说你们天生便能觉醒血脉之力,感知能力极强……为什么你们能被做到人偷袭还一点察觉都没有?”尚家小队的队长沉声问道,眼中的鄙视让牙七两人无比的憋闷。
而黑炙更是忍不住反驳道:“你都说是偷袭了,为什么你觉得被偷袭我们还能察觉到对方?”
“可偷袭你们的是两个‘入室’初阶的人,你们一个‘入室’高阶,一个更是‘超凡’,难不成你们天华族只是气息强了点,实际上真实实力和气息强度对不上?”尚家小队队长指着两人强调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然后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牙七两人听了更是觉得憋屈,黑炙再次忍不住嚷嚷道:“你又不能确定当时是不是他们动的手,你们人族的‘入室’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肯定是还有一个擅长暗杀之术的人族‘超凡’躲在暗处!”
“呵,我确实不能确定是不是其他‘超凡’动的手,不过在你们俩身上我找不到一点称得上较为严重的伤口,除了一点拖拽的痕迹之外就只有身上的禁制值得一提了,说明你们两个在对方眼里什么也不是,甚至连让他现身审问的资格都没有,真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说出这些话来,难道天华族的家伙都是这种厚脸皮吗?”
尚家小队的队长嘲讽道,惹得牙七两人面红耳赤一副恨不得和他拼了的样子,但是因为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动弹一下。
随后这位 队长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了,转身挥了下手招来两个队友,他低声吩咐了他们几句后迈步离开了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