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
废墟......
还是废墟。
一路之上的所见,除去那一片片已然失去生机的钢铁枯林之外,便是各式各样的军备物资与斑斑血迹,宛若神明以岁月这双无形的大手摩挲过,又将其狠狠地遗弃于世界的一角,报以无情的哂笑之后就不再干预。
正是这片土地如同死去多时的寂静让北原与渊不得不抱有警惕。毕竟,安逸往往预兆着不期而至的死亡。在这种时刻都要与其他玩家厮杀的游戏中,越是平静,危机越有可能已经悄悄接近,只是身为猎物的愚人尚不自知,得意忘形地失去最基本的提防心,之后的下场便是沦为那一堆堆散落在地上的众多物资,任人拾取。
这个道理的话,即便是没怎么玩过吃鸡游戏的北原姑且还是明白的。只是自从与渊组队以来,渊这种谨慎行事的风格让他得时刻保持十二分的清醒,让北原还是略微有些疲惫。
这或许也有一份ChaosGear-Ⅰ百分之九十的体感浸入原因在里面吧,再加上我平时体质也不是很好,走了那么久会累也很正常吧……北原稍微想了些有的没的,为自己的疲惫找了理由,终于让自己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掉的话大可现在闭目养神。”
渊平静地说着:“前面是适合隐蔽伏击的森林,这里是物资众多的塔楼,如果在这里被偷袭的话,能用来当掩体的只有左前方的一座小平房,我们现在的情况基本和自走的快递盒差不多。如果你还是觉得可以放松的话,那我就只能帮你清醒一下了。”
“……抱歉。”渊的分析确实不无道理,北原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警戒。
“不必道歉。”渊小心地探路着,一边低声用队内语音交流。“你应该向游戏道歉,你不尊重的是游戏,并不是我。”
“啊……嗯。”北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郑重地对待一个游戏,稍感诧异后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我确定这里暂时没有情况的话,我们就轮流休息。”渊像是看出北原心里所想一样,淡淡地补充道。“放心,我和你一样,并不是那种体力好到打斗一天都若无其事的怪物,能支撑着我到这里的不过是身为玩家的尊严罢了。”
“嗯……”北原望向那座约莫有十五米高的废旧塔楼,而后问向旁边的渊道。“那应该要怎么确定这一片没有其他人呢?”
“只能好好观察这里了。”渊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闭上双眼,仔细听着什么,过了片刻才和北原说道。“大概没人在这里,不过也不排除埋伏得很好的情况,小心为上。”
“哦哦。”北原跟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确定这里没有埋伏的吗?虽然我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但是只有这点的话感觉还是不太够……换做是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不敢进这里面的。太危险了。”
“我也只能确定大概没有埋伏。”渊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继续在队内语音解答北原的问题。“这栋塔楼的附近没有散落的物资和停靠在门口附近的载具,各处铁门也没有被人推动的迹象,弹痕基本为零,门外也没有任何血迹,说明此前这里应该没有爆发过枪战……但是也不排除有捷足先登者想反过来利用这些在房间内伏击前往塔楼的玩家,所以待会听我口令,数到一之后一起进去。”
“好。”听完渊的解释,即便北原已经有些疲累,也不得不紧张起来,绷起精神,准备着不久之后可能会迎来的战斗。
“三......”
渊轻轻把左手搭在门把手上。
“二.....”
而后缓缓一旋。
“一。”
二人的枪口瞬间同时指向房间内部,而后慢慢地踏进房间,谨慎地搜寻着这里是否存在他人埋伏的痕迹。
最终,在数分钟的寂静之后,渊挥了挥手,示意北原可以暂时放松,北原这才脱力地倚靠在墙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三分钟。”负责戒备的渊只吐出这三个字,而后不再多言,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窗外的情况。
“呼……”北原也识趣地没再打扰渊,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放松自己。
“一处,两处……”渊貌似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状况,口中念念有词,但并没有看出情绪上有多大的波动。
应该是在确定附近交战过的痕迹吧。北原在心里默默想着。
虽然与渊接触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一小时不到,但北原自认为还是稍微了解了渊那么一些。
假若是发现了其他小队的玩家,自己恐怕不能这么悠哉地坐在这里吧。
“……五处、六处。”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它重新收好,而后戏谑道。“这一片还真是四战之地,不过也好,拜此所赐反而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里……除了那两个猎物。”
“猎物……是其他的玩家过来了吗?”北原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后抓起放在一旁的冲锋枪。
“不。”渊摇了摇头,继续补充道。“是一支刚刚歼灭其他玩家的小队,现在正在舔包……不过待会应该就会过来了。”
“贸然前往这里不是很容易受到伏击吗?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北原始终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不过这个险值得去冒。”渊给自己的狙击枪上膛之后登上楼梯。“你先去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座小平房里埋伏起来,别用手上的这把冲锋枪,换上我之前给你的那把泵动式***,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解释。”
“好。”尽管北原尚未理清头绪,但是还是照着渊的安排与渊分开行动,径直向那个平房小跑而去。
“你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队内语音传来了渊上楼的脚步声。“在逃杀游戏中,停留在一个地方过久都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对于这个小队来说,想要休整状态只能选择离他们最近的这座塔楼,不管是想要搜刮补给消耗,还是想要静观其变,凭借塔楼的高处视野居高临下地监视其他小队的行动甚至主动出击都是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北原一边在房间内隐藏自己的身形埋伏起来,一边问道。“之后的计划是你在塔楼顶部狙击,我来负责补刀逃到平房里的残血吗?”
“对。”渊肯定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耐心等待吧,由我来负责观察外面的情况,之后听我报点,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
“嗯。”北原应答之后,队内语音再无动静,看来渊的狙击镜已经在锁定远处的那只小队了。
过了很久……或者是片刻之后,北原似乎从窗外的一角瞥见某个金色的小物件破空而过,而后是尖锐的呼啸声传于耳中。
咻——
已经来了吗?北原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口死死地对住门口。
然而,北原并未听到其他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而是从语音中听到渊有些不快的啧嘴。
最坏的情况看来出现了……应该是渊的这一枪并没命中,自己估计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两个玩家了。北原紧张地倚靠在墙边。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敌人。
咻——
然而渊似乎并没有被方才的失误自乱阵脚,而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角度开出了下一枪。
“做掉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往平房前门左边的窗户跑了,准备。”渊的话语略微有些急促,看上去第一枪的失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前门左边的窗户……”北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剩下这个玩家逃窜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这个房间。
“!”北原立刻将枪口对准窗口外的那名玩家。不及瞄准就扣下扳机。
砰——
数颗钢珠从枪口泵出,宛若惊雷一般向前袭去——若是命中,至少能让这位不幸的家伙受点苦头,很难再与准备万全的北原抗衡下去。
但,剧情的走向并非如同按照渊的剧本一样发展——钢珠整整齐齐地飞向那位玩家旁边的墙壁,留下了道道弹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北原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参加这次的游戏测试。
但是未及北原拉起***上的护木进行下一次的攻击,对方已经先一步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自己。
……看来只能玩到这里了吗?北原有些无奈地闭上双眼。
抱歉了。渊,系统抽到自己这个描边大师作为队友真是为难你了……
假如自己还能发动“能力”的话该多好……不过这里只是游戏,应该不可能还带这样的吧?
尽管心里如此想着,北原还是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祈祷着能够拿出自己平日里用于防身的乐谱。
“……?”然而,当北原的手真正感受到那道熟悉的触感时,他不由得有些呆滞。
但……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刻。
北原迅速抓出自己的那张乐谱,乐谱上的一个个音符迅速扭曲淡化,而后飞出纸张,变成一束光芒,径直飞向那个玩家,紧紧地将其束缚着。
“这是什么东西?作弊吗?”那个玩家不断地挣扎着,又惊又怒,但却丝毫挣脱不开音符的束缚。
“……得救了吗?”北原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差点脱落而下。
那现在……自己应该……开枪吗?
北原有些浑浑噩噩地看向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玩家,脑内还是一片混沌。
玩家那不甘又怨恨的眼神,无论常人怎么看都不认为是一个游戏能模拟出来的表情。
仿若……
自己现在面对的并不是虚拟角色,而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不对,不对……”
北原总有着感觉,一旦扣动扳机之后,自己就彻底踏过了某条的禁忌线,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食指渐渐地松了下来,
“……五分钟后,音符会慢慢消失,到时候你走吧。”
说罢,北原便不再理会地上动弹不得的“猎物”,匆忙地奔向渊所在的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