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半时前，姬子住所外一个街区——
“爱茵，特斯拉，按照计划，瓦尔特已经与无量塔隆介开始接触。”
凯雯呼出一口气，“暂时未发现异常状况。”
“那就好，我们的行动部队就在附近，一旦出现异常，他们马上就会配合你开始行动。”
“了解。”
凯雯点点头，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了无量塔姬子的住所，从这个角度可以让无人机透过窗户看到客厅里的情况，他们现在似乎正在吃晚饭，那么…自己也可以稍微先休息一下。
“滴滴滴——”
凯雯身上佩戴的另一个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女孩眉毛一挑，将通讯器摘了下来，“报告情况。”
“是，凯雯大人。”
通讯器中传来了女武神的声音，这些女武神隶属于天命的暗部，与那些活跃在第一线的对抗崩坏的战斗部队不同，这些女武神主要负责在人类世界内部帮助天命处理他们的敌人，包括但不限于暗杀等活动。
“我们调阅了整个洛杉矶所有医院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所有的入院记录，发现了三百八十二例突发性的昏迷并导致全身多器官衰竭而死亡的病例，他们都有在昏迷中身体器官迅速衰竭，体细胞大量坏死的情况出现。”
“体细胞大量坏死…”
凯雯握着通讯器，突然想起了在新墨西哥州的发射基地里发现的那些守卫的景象——
如果将他们身上发生的过程的时间延长到数天之久的话，那么具体的情况和生理特征变化应该和这些女武神们收集到的情报完全一致。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和无量塔隆介一定有分不开的关系。
“嗯，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收集信息。”
凯雯简单的做了回应，切断了与女武神们的通信，转而接通了逆熵的行动部队：
“各单位注意，佩戴作战装备，我即将公布坐标，以我为中心开始集结，重复，佩戴作战装备，以我为中心开始集结。”
在她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一只小小的机械章鱼，而在夜色之中，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显露出了身影。
一道火光一闪而过，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将那只机械章鱼凌空击落。
她看见了那个正从阴影中现身的东西——
那是由大量的机械章鱼组成的聚合体，漂浮在半空，散发着刺目的，不祥的红色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
凯雯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行动部队的队员们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扣下扳机，但是暴雨般的弹头却都停留在机械章鱼身前半米的位置难以寸进，即使是天火圣裁的光束也没能造成足够的伤害——
她没敢解放天火出鞘，怕把半个街区一起炸上天去。
但是这样不是个办法…这具机械对崩坏能似乎有着相当的抗性，如果放任着它在这里行动的话…谁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呈扇面状向前扫过，行动部队的成员离得近的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但是却让凯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精神冲击。
从羽渡尘的视角看去，那具机械的内部竟然有着“精神”的存在，但是既然如此…
她示意行动部队的队员们撤离这里。
“退后，这家伙交给我。”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内骤然被冰蓝色的落羽充斥：
“神之键羽渡尘第二额定功率——浮生千变！”
以羽毛构建化身锁定每个人的精神，不是难做的事情，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了那具机械，“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信号已发送，人类，你的举动，都是徒劳。】
它嗡鸣着，【收割，必将开始。】
“信号已经发送？”
凯雯的掌心漂浮着蓝色的羽毛，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色，“你是真的发送了，还是只是你以为的‘发送’？”
【收割，永不结束。】
“收割…我没兴趣知道你说的那些东西，不过，猜猜看，我杀了你，需要多长时间？”
凯雯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机械章鱼的身后，后者的身体随之分崩离析。
“一秒都不需要。”
失去了内部的“精神”，机械章鱼原本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坠落在地，按照自己背部程序的运行开始自我毁灭——凯雯看着那具残骸，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女孩扶着一边的墙壁，咳得自己满嘴腥甜。
“果然…这样的负担还是太大了吗…”
……
“嘀——”
一声嗡鸣之后，手术室门口的灯光由红转绿，大门向着两侧滑开的瞬间，无量塔隆介就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直接迎了上去，“姬子！”
“患者家属请让开，患者尚未完全脱离危险，请保持安静。”
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冷冷地制止了无量塔隆介，一边将自己的手套和口罩摘了下来，一边吩咐着推着手术台的助手，“将患者转到特护病房去。”
“特护病房…可是姬子她不是…”
“请稍微冷静一下，无量塔博士。盟主，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特斯拉和爱茵斯坦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两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似乎在刚才的手术中她们也做了不少工作，红发双马尾拿着一个由防弹玻璃制造的瓶子，里面是一只红色的机械章鱼，“好消息是，我们把这东西取了出来，姬子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坏消息是，她的身体细胞仍然在受到侵蚀，而且侵蚀程度正在不断加深，以我们的科技水平无法逆转或者压制这样的侵蚀。”
爱茵斯坦摊开双手，也是有些无奈，“预计最快三天之后，她的自主意识就会彻底消失。”
“可恶…！”
无量塔隆介懊丧的握拳捶打着墙壁，“怎么会…”
“先别急——无量塔博士，会有别的办法的。”
瓦尔特看到凯雯向他眨眨眼睛，心领神会，“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之前那些天上之人的情报，你还能再重复一遍吗？”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两人走向了会议室的方向，凯雯转向了爱茵斯坦和特斯拉：
“特斯拉，我刚刚稍微查探了一下，如果只是由于‘意识’的话，我能稍微帮上点忙。”
她伸出手，一片蓝色的羽毛从她的掌心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她的意识会在最快三天后完全消失，我大概…能把这个时间延长到七天。”
曾经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符华都曾以一己之力在暴怒的侵蚀律者的面前暂时保住了基地中主要人员的精神，免于让他们被彻底侵蚀，如果是依靠机械的话，天上之人夺取别人意识的能力自然不会更强于意识律者或者是侵蚀律者。
虽然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但是借助意识之键羽渡尘，想暂时保住一个人的意识，还是能做到的。
凯雯瞥了一眼瓦尔特和无量塔隆介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特斯拉，你和爱茵…提醒瓦尔特小心一点，我怀疑…他和今天晚上的袭击事件有关系。”
半小时后，逆熵总部，会议室——
“原来如此…”
爱茵斯坦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难怪，我们在进行手术的时候，逆熵的卫星曾经拦截过一个奇怪的加密信号，这个信号来自于439号小行星，采用的是多重加密的超高频通信…”
“原来那就是天上之人的斥候星。”
爱茵斯坦朝着无量塔隆介示意了一下手边的投影图，“按照你给出的情报，我们可以确定，就是斥候星在调控着她体内的侵蚀进程。”
“我们如果要击落439号小行星，需要大概五天的准备时间，而且…我们不能排除是否会被其干扰的可能性，或者是赌一把逆熵科研团队的能力，在三天内完成对信号的破译。”
特斯拉适时地从爱茵斯坦的那里接过了话头：
“而另一个方案…远比这二者更加冒险。”
“更加…冒险？”
无量塔隆介只是迟疑了片刻，就用力一拍自己眼前的桌面，“只要能救姬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他的语气中含着的急切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但是…不知为何，爱茵斯坦似乎从他的急切之下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难以用语言说明的违和感，就像是…
这个男人直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行动，都不过是面具而已，而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他想要得到的某种东西，却带着如此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光看起来是如此的焦迫，但是…又是如此的危险。
这让她想起了幼时曾经去过的动物园，在其中见到的，隐藏在草丛之中的，蛇的眼睛。
他想要的，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鉴于不论是阿拉哈托或者是银色子弹都可能会被斥候星干扰，因此，下一种方案的本质，其实就是抵近，然后摧毁。”
她如此说道：
“你们，要进入太空，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