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淡淡地看着她,微笑地欣赏着她的慌乱和无措。突然之间,你感到一阵阵的无趣,你厌倦了,厌倦了自己就这样将那个从容、淡定的形象毁去,将那份心中的完美毁去。
“这是你的羽衣,你回去吧,用它回去你的天界。”
于是你对她这样说,你期望她能回到那个美丽的,那个优雅的仙子。
然而,她只是在初听到你的声音时惊吓了一下,然后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你,就那样带着一丝慌乱,一丝无措地看着你。仿佛时间一下子静止,仿佛世间一切都在此刻终结——就这样,就这样;一直,一直。
“你是想要这件羽衣还是想我留在这人间?我不需要羽衣就可以回去,只是这件羽衣是我做的,我比较喜欢罢了。传说中的事情大多都是荒诞的谎言。”
似乎是回过神来,又似乎终于将你观察清楚,她又回到那种从容,那种淡淡的、淡淡的宁静中,仿佛这世间所有都与她无关,仿佛这世间一切都理所当然。这一刻,这种淡然似乎将你看透,甚至带有着居高临下的不屑。
你看着她,看着她又变回那遥远的,那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你的心中洋溢着安慰的欣喜,但这欣喜却怎样也掩盖不了你心中的失落。终究这不属于人间的不属于你的美丽,即使强留下来也只会正在这污浊的空气中凋零,你这样想着,这样安慰着。
“小人孟浪,妄图将仙子留在人间,却不知天上之物在这尘间也只会被人世的污浊所玷染。此刻只望仙子念小人一片赤诚,能时时驾临,以尝小人倾慕之情。”
“尘世的污浊吗?天上的清净也不见的就好到哪里去。我要回去,只是我除了那里再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你真的想要留我在这人间吗?”
你无法理解为何这天上的美丽会厌倦那孕育出她的清净世界,你甚至有一点点的失落,失落于这份美丽也终不免被这尘世的污浊所玷染。然而,这份疑问和失落一瞬便被巨大的而且毫无准备的欣喜所淹没。这份欣喜冲击着你,使一贯沉稳、冷静的你也变得紧张和失措。
“仙子要留下来吗?小人马上命人来为仙子营建居所,不知仙子喜欢什么样子的?是大方的庭院,还是小巧的阁楼?要多少下人侍侯?小人略通厨艺,愿为仙子仆从,亲自照料仙子饮食;小人的两个随身丫鬟也颇为伶俐,可照顾仙子起居。小人还……”
你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你的所有,为她计划着她在人间生活的方方面面,她就那样静静地听着,直到你终于说完,她才轻轻一笑,然后对你说了一句什么。只是在这犹如冰河解冻,百花齐放的一笑前,你感到这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这世间所有也都了无痕迹,你呆呆看着她,呆呆地看着充斥你整个世界的她。
她也看着你,看着你只是这样呆呆地盯着她看。她轻轻地走到你的身前,你依然呆呆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察觉那件你准备还她却一直捧在你手上的羽衣已然穿在她的身上。她在你身前施了一个万福,然后犹如恶作剧一般对你再次展颜一笑。
“小女子愿为公子一舞,以答谢公子收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