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几次,早晚也会轮到我们家,那可该怎么办啊……”
直到那一行人离去了许久,外城的街道之上方才重新恢复了生气,不少人缓缓从民居之中走出,满脸都是愁眉苦脸之意。
有一对夫妻急匆匆地跑去,将此前那摔落在地,口鼻溢血的老者抬入了屋中。
他们的脸上是满满的愤恨之意,却终究未曾说什么。
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有人向卫队骑兵们通风报信。
这个本就千疮百孔多灾多难的家庭,可遭受不起又一次的打击了……
……
夜幕降临。
内城之中,一处别致的房间之内,清音盘膝坐在床铺之上,清心入定,周身有灵气氤氲。
她正在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日在内城之中的种种见闻,让清音的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管是古盛城主,还是她在内城之中所见到的一位位侍者,只要一回忆想起,她的心中便莫名的有些不安。
但是,若要仔细思索,追根溯源,她却又想不出这心中不安之感的根源所在——
清音有心施展慧眼一探究竟——
但是联想到古盛那凌空境的修为,以及此前用慧眼观那白蛇时凄惨的遭遇,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轻轻站起了身子,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圆月当空,圆满无缺,皎洁的清辉洒落在窗边,让她不由感到一阵心旷神怡,此前的不适之感也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轻轻叩击声。
“清音上人,水已经热了,请问是否要沐浴……”
声音很稚嫩,似乎是一位女童所发出的声音。
说起来,这内城之中,侍童的数量,有些出乎意料的多啊……
清音微楞了一下,想起来自己白天之时,也在内城中看见了不少年龄颇小的侍童。
不过商队行商之时,自然不可能那么奢侈地提供洗浴,清音也已经十数日未曾清洗身体了。
如此想着,清音应了一声,推开了房门。
……
“这位阿伯,能否请你仔细说说那需要遴选孩童的祭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定有可以帮到你们的地方。”
季儿在外城的街道上拦下了一位路过的平民,开口询问道。
然而,那中年人却流露出了一副颇为惊恐的神情。
“像你们这样自恃有几分修为,便妄图插手此事的外来者我见得多了!”
“最后无一例外,都是落得个惨淡无比的下场,连带着我们也要一同遭殃!”
“此事与我无关,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家中也没有孩童,别再问我了!”
说完,那人一把打掉了季儿的手,急匆匆地离去,似乎生怕招惹到什么祸端一样。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季儿也不由轻叹了一声。
她此前所亲眼目睹的场景,无疑内有蹊跷。
甚至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了白蛇曾经给她讲过的,在蛮荒年代的人族部落中曾盛行一时的活人祭祀之类的故事。
可是季儿此刻有心相助,却发现整座外城之中,居然无人愿意告诉她真相。
她甚至还专门找上了刚才那被骑手所踢踹的老人家中,可是哪怕是家中老人刚被那骑手们弄成了重伤,然而那户人家却依然在季儿说明了来意之后选择了关门谢客。
要不去问问师父吧……
如此的念头在季儿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
反正不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想师父询问,就一定能够获得解答……
然而片刻之后,季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倘若碰到什么困难与挫折皆要依靠师父,那么她又如何才能达成她心中所追寻的目标。
一边想着,季儿将自己的目光缓缓投向了内城的方向。
即便所有人都不愿意透露消息,但是此刻的她也并非只能一筹莫展。
既然那些执行命令的卫兵们来自内城之中——
那么一切的隐秘,一定都在内城之中可以发觉端倪。
……
晚间的走道显得幽暗而深邃,周围有烛火点亮,成为了此地那唯一的光源。
一位看起来七八岁出头,身穿洁白衣裳的女童,领着清音朝着通道之中一步步朝内走去。
前面忽然走来了两人,清音抬头一看,发现都是瀚海商队之中的元老,其中一人正是此前所得罪了白蛇的亚伯。
似乎是发现了清音的到来,两人那苍老的面庞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
“清音姑娘,古城主所提供的洗浴之地,确实极为不错,你也可以前去试试……”
清音点了点头,朝前走了两步。
三人交错而过,就在这时,清音忽然开口。
“之前我们遭遇兽潮之时,一位凌空境的高人路过,降下雷法帮我们化解了险情……”
亚伯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错,是得感谢那位路过的高人。”
轰——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突然在整个石制过道之间弥散而开。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冰柱,忽然自清音的方向激射而出,将两位瀚海商队的长老洞穿。
“你……”
亚伯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此前那带路的女童似乎是微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就要大喊出声的同时,却也被一道冰柱所洞穿了胸膛,失去了气机。
走道之中在一个刹那间变得寂静无声,仅余下清音一人,以及那被寒意四散的冰晶所包裹的三具尸体。
下一刻,这三具失去了生机的躯体忽然诡异地变薄,血肉消弭。
最终,仅仅只剩下了三张人皮。
看着这三张人皮,清音那青色面纱之下的面容也不由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