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和廖丹四目相对,可能在安娜视角里一种莫名的气氛正在升温,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红晕,进一步避开了廖丹的视线,两只手的食指绞着彰显女仆身份的长裙裙摆。
而对于廖丹来说,看到她这幅羞人的仪态,他只想问“你脸红个茶壶泡泡!”。
或许安娜她对于自己的认知更多偏向于女性,但是在廖丹的眼里,看到的是修格斯,女性……什么女性,不存在的,你见过泡泡糖、史莱姆有性别的吗?
女性这个词条对于现在的廖丹来说还不如白发、赤瞳、妹抖这三个关键词的吸引力大一些呢,没有对安娜性别的认知,那么廖丹自然能心如止水、游刃有余地应对,不受到荷尔蒙的影响。
面对这幅看上去有些欲拒还迎的勾人眼神,廖丹则是直接十分直男地将死灵之书拍在了她嘟起来的嘴唇上,遮住了她那堪比芭比娃娃完美的唇彩。
在先前的很多时候,她都对廖丹展现出了默认的诱惑状态,甚至搞一些类似于掀起裙摆那样极其容易让一般男性产生擦枪走火的行为。
本来廖丹是不愿意教授斯的,但是如果无事可做,那么总被人这么调戏也确实不是廖丹所愿意看到的,尽管和安娜谈过几次,但是身为女性,她很明白如何一步步试探男人的底线。
廖丹一直对她很容忍,只能说可能她看到之前的努力没有效果,现在这是又换思路了,起码在廖丹观察之后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这份来自于莎布·尼古拉斯的主从契约的确会导致被契约一方对契约方产生不可抑制的好感,但是廖丹相信总归会有解决方法的。
这份好感是虚幻之物,换个纯正女生来廖丹也会是正人君子,更何况是神话生物这种阻冲之呢,贫僧就是莫德凯撒的弟弟——莫得感情。
安娜将脸上的厚书挪开,露出了极为怨妇的眼神,明明连恋爱都没有经历过的家伙,却是个表演系的高材生,真不知道她的那个表情是真实的。
……
一想到还要和这个屑女仆关在一起起码两天时间,廖丹就有些头皮发麻,自己的背后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直散发着大量的怨念电波,这让本来理直气壮的廖丹开始有些心虚了,产生了自己是负心汉的错觉。
廖丹对于安娜的情感是很复杂的。
有愧疚,因为她被自己绑在天花板上,才会暴露于诡异的镜子面前,与神话生物修格斯结合成一体。
有同情,懵懂间,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异类,需要和廖丹达成主从契约才能够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就此与他彻底绑定。
有尴尬,尽管她用自己奇怪的方式去表达忠心和寻求安全感,但是自己是给不了她回答的,即使她真的支付了一些东西。
还有些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东西。
所以廖丹并不是很喜欢和她共处一室,尽管廖丹口中说着原谅,但是记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如此轻松就能被遗忘的呢。
炼金术士会把等价交换挂在口中。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吧,廖丹想要获得一个神话生物的队友,而安娜想要活下去,两个人都提前或滞后地支付了代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是这份交换,总是在经历之后会让人反悔。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
……
夜里,依旧是共用了一张床,因为门口的看守过于尽职尽责,不愿意提供新的床铺,只不过他虽然口中说的理由很充分,但是神情中的猥琐是藏不住的。
看守也有些想不通,昨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找自己要床铺,那么事情到这里就很明显了,不过昨晚这么多加塞的病人打乱了这即将变得美好的夜晚。
而今夜,要一份额外床铺,搞一些欲盖弥彰的事情,属实是多此一举了,那么为什么要和自己提呢,很明显是让自己挪地方。
他向廖丹眨着眼睛,频繁地就像是眼皮抽筋,并且他说自己晚上不会靠近这里,身为男人,廖丹自然一眼就明白了这份暗示,还想要继续和看守聊聊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看守就一副“我懂”的暧昧神情地径直离开了,从小窗中起码是看不到身影了。
思想有问题的人看谁都有问题,廖丹实在是气得牙根发痒。
只能是两人在一张床上挤一挤,而廖丹为了避免出现昨天的水蟒缠身,将安娜的手脚用床上自备的拘束绳固定住,并且画了楚河汉界,不让她越过雷池一步。
隔离房的床上有拘束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那些理智值跌破极限的家伙眼睛里的世界和正常人是完全不同的,那么为了避免这些人伤害他人和自己,就会绑缚住他们,限制他们的行动。
只不过廖丹和安娜这么解释的时候,她是完全不这么认为的,她倒是觉得廖丹可能单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至于廖丹说她睡相差,她倒是十分理直气壮地表示,这对于男性来说可是福利,老娘愿意发福利你管不着。
廖丹真的是一口老槽差点噎死,就说她白天的害羞是装出来的,这会倒是暴露了庐山真面目,差点就被骗到了,可恶啊。
……
最后还是给她绑了个结结实实,双手双脚都安排上了,廖丹也才能彻底安心入睡。
已经有些困倦到糊涂的廖丹显然忘记了,作为修格斯,她能够随意变形。
今夜廖丹睡得也不够踏实,仿佛离开了昨晚那个温暖又柔若无骨的怀抱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月光下,自己的面前横了一个拳头粗细的棍棒,上面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倒刺。
他连忙从床上弹起,将这个手持狼牙棒的凶徒按倒在地,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反倒是床铺经受不住他因为求生欲望而爆发出来的巨力,当场倒塌。
安娜还被绑缚着四肢,随着床的倒塌,摔倒在地上,身体就像是要裂开成几半,发出了疼痛的哼哼,一脸迷茫地醒来,看着廖丹,也望着四分五裂的床沿,大气也不敢出。
廖丹捂着脸,大概明白自己可能是因为白天看到《死灵之书》上写的内容夜有所梦了,这下倒好,唯一一张床也被自己一掌震碎,看守小哥也断开链接,后半夜看来只能睡在这张书桌上了。
将安娜的拘束绳解开,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脚,虽然廖丹也想过扯出个其他理由,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在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安娜表示还是原谅了廖丹的莽撞,只不过她也要睡在书桌上,毕竟这屋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供躺下了,总不能直接睡在地上。
书桌比床更加狭窄,而且也不够长,只能是耷拉下来双脚的睡法,而安娜玩了个文字游戏,就这么叠在廖丹的身上凑合了一整晚。
廖丹起初是不愿意的,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份重量还有距离自己不足二十厘米的轻微呼吸声,更让人难以入睡了,可没办法,谁叫自己理亏呢。
就仅此一晚,廖丹这么安慰自己。
……
一大早,两个人就都醒了过来,好在昨晚安娜真的就只是安安静静睡觉,否则这就真是个噩梦级别的不眠夜了。
将双腿耷拉下来的睡法唯一的缺点就是费腰,再加上廖丹昨晚全程没法挪动,这下腰椎脊骨感觉都是麻木的,只能是自己轻轻揉捏。
看守打开门,送早饭,看到廖丹黑眼圈严重的状态,再加上揉捏后腰的动作和完全塌陷的床铺,看守的大脑里瞬间将这一系列信息串联成了某些稀奇古怪的“真相”。
在廖丹想要杀人的眼神中,方才是停止了暴走的妄想。
看守二话不说给他俩换了新床,而且在廖丹的要求下“买一送一”,妥协性质地整了个地铺,这下今晚总算是能正常一些了,连续两个晚上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廖丹真的是要麻木了。
看守在廖丹的威逼利诱之下,再三承诺不会乱说,方才能退出房间。
廖丹转过头,安娜在嗤嗤地笑,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家伙身上全是套路,昨晚想着凑合一下的思路果然是错误的,可恶啊,廖丹真的什么便宜都没想占,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种样子。
他有些生气地将安娜的一头银发全部揉乱,而安娜立刻换了一张脸,变成了气鼓鼓的表情包,在有限的空间内追逐着廖丹要将他杀人灭口。
而廖丹所不知道的是,看守立下的誓言时效性不超过五分钟,他退出房间之后不加掩饰地进到了汉克的办公室。
听着看守那越描越黑的叙述,吃瓜的汉克和爱丽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描述就经过众人的传说进到了莎伦的耳朵里。
那份惟妙惟肖就仿佛有人亲眼目睹了全程,莎伦手中握持着的试管碎裂开来,而还在隔离间里的廖丹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冷,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