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无选择。
安吉拉这样对自己说。
她紧盯着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数据,琳和亚达的脑电波呈现悬崖式的崩落,而她们两人的生命体征呈现出一条令人绝望的平直曲线,没有任何波动。
不,不是几近灭亡,而是彻底灭亡了。
心脏停跳、瞳孔放大、呼吸停止,她们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大脑还存在着极为微弱的波动。
安吉拉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此时亚达和琳身上插满了管子,数十种维生药剂与激素注入她们体内,尽力维持着她们渺茫的生命。
而在琳的脑后,又接入了一根新的神经束,神经束的另一端连接到安吉拉带来的手提箱上的接口中。
是的,安吉拉已经将红琳接入梦境,让她去救援两人了。
但是两分钟过去了,两人的状态没有任何起色,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如果琳死了,我要以什么方式随她而去呢?
安吉拉忽然冒出这样可怕的想法。
虽然白漂虫无法消化血肉,但是啃光琳的尸体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万一他们有复活琳的方法呢?
忠诚的女仆此时陷入了极度的烦躁不安之中。
不不,还没有结束,只要大脑没有死亡,琳还有救!!
女仆清空思绪,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之中。
但这毫无意义。
就算她再努力,琳的脑波动也依旧态势不减地下滑,直到在最低点停滞。
这预示着琳的大脑也即将死亡。
“啪嗒……”
一声轻响,安吉拉发现,连接手提箱中红琳和琳大脑的神经束滑脱了,垂在床铺的边沿处。
这,怎么可能!!!!
不!!
安吉拉手忙脚乱地扑到琳的床前,又白漂虫所构成的躯体甚至出现了形体崩溃的迹象。
神经束怎么会滑落,自己明明很好的将两者连接在一起了啊。
她慌张地将神经束插入,但是却松垮垮地滑开,并不能和琳的后脑连接在一起。
原因无非有两个。
一,红琳的意识在拒绝接入琳的大脑。
二,琳已经脑死亡了。
在安吉拉看来,答案当然是后者。
红琳不想接入琳,这种事情显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一种奇妙的哀伤感侵蚀了安吉拉的大脑,几乎要击倒她。
她连安吉拉这个人形都无法维持。
我为什么不是无知无觉的虫子呢?
为什么要让我来经受这种悲痛?
安吉拉没有泪腺这种器官,所以不会流泪。
而且因为思考器官并不是大脑,而是集群的虫群,因此她在如此悲痛的情况下还能理智地思考。
琳的身体还有最后的热度。
在那之后,我就自尽吧,活着的意义没有了,生命便不再是值得留恋的东西。
她忘乎所以地趴在琳身上,尽情吻着琳,并将自己的身体送入琳失去了生机,但仍带有余温的体内。
悲伤的虫群咕噜咕噜地塞满琳的口腔,顺着喉咙拥入琳的胃中,白漂虫可以在自己的体表分泌一种蜜蜡来保护自己免受胃酸的酸蚀。
太慢了太慢了,还不够,身体的温度一会就要消散了。
在那之前,安吉拉想完全进入琳的体内。
“安吉拉,你在赣神魔?!”
正在这时,从梦中醒来、起死回生的琳质问她。
但安吉拉听到的却并不是琳疑惑的问句。
而是: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哦,琳的口腔被塞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