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
一间落地窗打开的幽静小阁楼。
维多利亚港小泉居
在小泉居最顶楼的位置里,紫罗兰发色的女孩正优哉游哉的地坐在距离下方维多利亚港碧蓝浪尖几十米的高空。
两条腿完全伸出窗台,悬在凛冽海风之中,若无其事地凌空轻轻摇摆,踢踏着空气。
“阿德琳”一头紫罗兰色长发的少女放下手中的威士忌,冰块的碰撞发出了奇妙的声响,她顺手将耳麦摘下来交给身旁的金发女孩,“替我看一下,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她从椅子上蹦下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以为你这次来九龙会多陪我一会,不过你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可真是少见。”
阿德琳的怀里正抱着那把上世纪60年代制造的FenderDuo-Sonic吉他,琴身是浓厚的红黄渐层,宛如伊甸熟透了的苹果,拾音器的遮罩是茶色的,带着某种历史的古韵。
“昨天令整个香港都发生震动的重庆森林那场袭击你应该也在场吧。”
她的脸上不可置否地漏出来一个微笑,虽然表情和含义明显的不一样友善。
“我从牛津到香港,已经差不多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干点正事吧,阿德琳,她们只不过是一群神经病而已。”
紫罗兰发色没有回礼,只是波动着自己的长发,睫毛微微舒展,明亮如水晶的双瞳投射出瑰丽的炫光效果,目光从阿德琳的身上掠过。紫罗兰色的长发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这次来九龙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你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刻薄。”女孩讥讽地笑道,“你就不怕这次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但她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此刻阿德琳坐在了刚才少女的座位上,扶额而叹息,她专注地盯着紫发少女走去的背影。
一脸无奈地用两手拍打了几下在高空被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颊,从窗台上离开,转身就走到了屋子里一侧的酒柜前,从里面一排的精致水晶形酒瓶上取出了一支,然后右手拇指一扳,铝皮瓶盖就被一瞬揭开。
“我只知道那天从阿拉伯海吹来的海风让人很躁动。”
她自顾自地给自己的高脚杯斟倒上了杯玫瑰色的红酒,然后又从玻璃四方桌案上拿起茶壶,又在面前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在灌下了一大口后,醉醺醺的她抬起右手取下了胸前上系着的装饰物。
那是一块与鸾鸟羽毛贴合在一起的怀表。
阿德琳回过神,轻轻地拨开了那只怀表有些锈迹的盖子,满布生锈的指针早已停止了转动,指针停止的时间貌似是一个午夜。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或许你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把,和泉......”
“她才十七岁啊”
她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一盒有些褶皱的火柴,随着一声噗呲,火柴与白磷之间的剧烈摩擦使它燃烧了起来,阿德琳的眼神呆滞的望着眼前发出微弱光芒的火柴。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像这跟火柴一般,燃尽自己,化作灰烬吧”阿德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明昨天就差点死掉,今天却又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可能是酒精刺激到了她的感官神经,她竟然忍不住锤起了桌子。
“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恶的疯子”
。。
维多利亚港。二十三区
此刻,穗果正匆匆搭乘着高速电梯从第一百一十三楼直通着大厦的第一层楼,
她抬头望向穹顶,仿中世纪风情的基督教壁画为这资本主义的圣殿点上了一幅华丽的人文外表,又或许是因为巨大的建筑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冲击视觉感官的物体,让穗果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颤抖,她微微低头,稍稍整理了外套领口,就迈步走入中央礼会大厅。
这个宴会大厅简直就是皇家般的奢华。不过倒也很合适,因为它坐落在维多利亚港的最繁华的一侧。
“姓名?”“穗果。”
“年龄?”“16。”
“性别。”
“性别?”穗果扒开一头在糟乱头发下的蓝色眼眸,抬起头盯着桌子前面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
“别开玩笑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男生还是女生吗?”
她从口袋中掏出了女仆交给自己的那只信封,信封异常精致,边角都被极细的金属镂刻花纹保护着。信封的封蜡是罕见的淡金色,印着一个指环和一个和飘逸的的大写G。
似乎看到了穗果手中的华丽邀请函,男人的声音也变的温和许多“抱歉,这位小姐,因为昨天发生的袭击事件,现在整个九龙都进入了警戒状态,根据指示,所有进入森林的贵客都要严格接待。”他拍了拍额头,嘟囔了一句,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
“好吧”穗果挠了挠自己那头凌乱的头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或许你应该去看看眼科医生了。”
辉煌的穹顶之下拉斯维基进行曲,政客与富豪们都在伴随着节奏拍着手鼓。
穗果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突然之间做出的决定,那说不定只是某些电脑黑客搞出的恶作剧罢了。
她尴尬地站在一旁,即使拥有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送给自己的邀请函,但她身上穿的廉价外套总显得与这个辉煌的宴会厅简直格格不入。
穗果感觉到一道道盯着自己的目光,一开始她被那些政客和富豪搭讪过好几次,但她当然都拒绝了,那些人便转而窥伺,大概是看出了她一个人佯装冷淡下的无措。
穗果的脸红的不行,她低下头正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被好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抱歉我有事要走....”她暗暗认出其中几个正是之前和他搭讪的外国白种男人,虽然穿着黑色的西服,但看来仍是来者不善。
森林的晚宴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要走了。”两个高大的黑人堵在她的面前,周围光线被人影渐渐遮住,穗果咬牙使劲推拒,却依旧双拳难敌四手。“美丽的小姐,想要试试哥本哈根的晚餐吗?只要陪我一会,我就会给你很高的报酬的。”白种男人取下了胸前的花朵将它戴在了穗果的额头上。
“我等你很久了,穗果。”一股力道猛然从她身后传来。一个手臂自然而然地圈过她的腰腹,不可反抗地把她拉了回去。被人影遮住的光线因为这个动作重新包围了穗果,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有约了。”紫罗兰少女牵着淡笑解释,接着搂过穗果的腰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一点也不关注那几个图谋不轨的人,不为所动的神色和嘴角的微妙笑意昭示了她隐晦的自信。
明明已经解围,她却依然没有松开搂住穗果腰的手。穗果没办法,只能随着她的脚步往一个角落走去。
穗果在这个间歇打量身旁的紫罗兰少女,毕竟这个人算是给自己救了场。
她的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蔓越莓香气,那是让人在这种场合也能清醒的特殊冷香。少女穿着纯白色花嫁,长长的拖在地面上的裙子,穗果心想。
她的五官精致俊挺,淡紫色的眼眸让穗果有些分不清她的身份,或许是个混血儿吧,如果去当个红遍世界的大明星大概不成问题。
穗果在心里走神似的想,直到自己被少女圈在怀里,背脊靠上了一堵墙,她才察觉自己的处境不对。
“......”她比少女矮,少女的手臂一左一右将她困在中间,只要一低头便让她无处可逃。
“你是不是经常有过这种感受,无论是醒着还是做梦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穗果有些想要挣脱开被她顶在胸前的手臂,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她牢牢地束缚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或许这种尴尬的姿势就是别人常常说的壁咚吧。
“因为现实总会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它常常会隐秘在某个密不透风的角落。”
她显然没有丝毫想要放过穗果的意图,反而是愈来愈近。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认识你,”紫罗兰少女的嘴唇越发靠近她,
我是蒲雫。”
说完这句话,穗果简直感觉她的呼吸洒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像是含了一口快要融化的牛奶果冻一一白发少女又不可控制地涨红了脸。这种兴奋太过汹涌,比雪上的岩浆还要炙热。
“你喝了牛奶?”
穗果勉强捡回自己的智商,拉回自己有些恍惚的神经“蒲雫?哪个......”她顿了顿,随即猛地看向嘴唇即将亲吻到自己的紫罗兰少女。
“你......你就是那个独自一人闯入美国国库网络,差点引起全球金融危机的蒲雫?”
“对,就是我。”蒲雫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她的左手抚上穗果的后腰,右手不知何时托起了穗果的下巴。
穗果的声音显得有些莫名的激动,
“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男......人。”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蒲雫愉悦的笑着,“或许是因为我在CIA的通缉资料中就是男**”
“可是,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是来救你的,你马上就会明白一切。”
蒲雫在她的耳垂上留下了一个亲吻,轻轻把穗果的头埋进了她的胸前,穗果只感觉到大脑在嗡嗡作响,胸前的浓郁的香水味产生的窒息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