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宗次郎此刻正处于一片比之前还要浓郁的灰雾之中,不详的大雾虽然笼罩的范围只有堪堪一条街道,但是却如同一张坚韧的捕网,在空气的轻微流动下仿佛成股的细流,不断地从竹下宗次郎周身穿过。
这次的雾气显然要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危险。
勉强用军人的那股钢铁意志压制住了自己脑中传来的哀嚎声与各种以往战争中的血腥场面,竹下宗次郎再度将警惕提高了一个等级。
就在不到一分钟前,他便被这股来势汹汹的灰雾袭击,而就在他诧异于灰雾的蔓延速度时,阴影中突然出现的某种“东西”袭击了他。
但是对方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取走竹下宗次郎的性命,经验丰富的老兵用自己从无数实战中锤炼而出的灵能,击退了来袭的猎人。
而付出的代价则是他右拳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使经过了紧急的医疗处理,现在依旧缓缓往外流血。
伤口上那残留下来不详的咒术痕迹正阻碍着自我愈合和灵能治疗道具生效……这是类似于某种“诅咒”性质的能力。
就在竹下宗次郎快速分析局势时,耳边微不可查的破风之声再次响起,墙壁上的阴影迅速构建成了巨大的影刃,随后如同活物般扭曲着向竹下宗次郎刺去。
但是经过真正战火磨砺,曾经有幸与“瀛洲救世主”并肩作战过的老兵还是察觉到了这次堪称完美的刺杀,立刻低喝一声,操纵体内一直高速流转的灵能,对着影刃袭来的方向猛地挥出右手。
伴随着这一动作,竹下宗次郎周身的空间仿佛受到了不了违抗的命令,迅速的开始扭曲,凝实,最后聚合成了一个隐约可见的立方体,挡在了影刃前面。
「御权·铁壁」罕见的空间系灵能,竹下宗次郎凭借着这个能力,能够将空间凝实成为类似于“墙壁”的屏障,获得强大的防御能力,这也是他能够在第一次袭击中生还的原因。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影刃与坚实的空间壁障接触爆发而出,同时,大片的火星在这片灰雾中爆发而出,仿佛阴霾夜空中突然绽开的烟火般绚丽。
但是竹下宗次郎无心顾及这短暂的光景,影刃正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铁壁,他能感觉到这次对方的攻势更为凶狠,自己维持铁壁灵能的消耗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竹下宗次郎当机立断,强忍着灵能回路的灼痛感再度发力,向着灰雾中的某处空间下达了指令。
「重压壁!」
空间这一次凝聚的方式变得凶暴起来,如同将要把人绞杀的枷锁般猛然收缩,而这突然的转守为攻也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效果。
之间竹下宗次郎目视的那片灰雾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而后他面前的影刃赫然如流水般失去了形体,最终消散在这片不详的雾夜中。
竹下宗次郎喘着粗气,在这片灰雾中,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他的理智开始逐步的衰减,他现在已经隐隐约约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慌乱与恐惧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行让自己再次镇静下来,随后向先前进攻的地方望去,穿过灰雾依稀能够辨认出那个“东西”在缓慢的向着远方艰难地挪动身形。
原先包裹着它周身的黑雾与阴影的混合物在刚刚的那次攻击之下被打散了许多,竹下宗次郎已经能够隐约看出对方身体的一些轮廓——躯干纤细,四肢修长,如同猎豹般低伏着身体,双手拿着类似与短刀的锐器,看不清头部的具体细节,但是那对散发着幽光的深绿色眼睛让人觉得森然可怖。
就在竹下宗次郎准备再度使用一发「重压壁」将对方压制时,他突然看到了对方大大地咧开了依稀可辨认出的口部,仿佛人类面部表情中无情的嘲讽,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嘶吼。
而对方的可怖绿瞳中,也仿佛涌现出一抹人性化的疯狂。
竹下宗次郎暗道不妙,身形向后快速退去,但是随着光线一阵扭曲,他赫然发现前方的影刃已经近在咫尺!
这东西有两只!
对方用致幻类咒术欺骗了他的灵能感知,随后又利用伤口中残留的诅咒短暂地干扰了他的视觉!最后让所谓的“同类”在这短暂的掩护下发动攻击。
竹下宗次郎,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面对的危机,但是他能够采取的方法却少之又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从空中传来,碧蓝色的咒术光辉出现在了竹下宗次郎身上,将竹下宗次郎整个人向右挪动了三四米,使得第二道黑影的刺杀以失败告终。
就在黑影见刺杀不成想要抽身而退时,空气中流动的浓郁灵能粒子将灰雾吹散了些许,露出了空中早已经构建完毕的两重如同盛放蓝蔷薇般的咒术法阵。
「咒术技巧·双重施术」:「六阶·空间偏折」叠加「六阶·穿刺冰枪」
在黑影即将起身逃窜时,玛丽的第二道咒术紧随其后,法阵中攒射出七根尖锐的冰刺如同狠厉的毒蛇,附带着玛丽的狂暴灵能,将黑影牢牢地钉死在了地上任由后者不断发出哀嚎。
玛丽缓缓落到竹下宗次郎身前,浮现大大小小七个法阵将一人一龙包裹起来,每个法阵中的咒术都伺机待发,成为了最坚实的防御工事。
竹下宗次郎看着眼前这道眼熟的身影,一时间感慨万千,眼圈竟然开始微微发红,身形也随之微微颤抖。
“怎么了,受伤了?”玛丽头也不回的盯着前方,手中一个蓄势待发的法阵由苍蓝变为翠绿色,那是治疗咒术的象征。
“并无大碍,冕下。”竹下宗次郎向着身前的玛丽微微低头,紧接着拿出一块三角巾,动作娴熟的把右手的伤口再度包扎完毕。
“冕下……那女人告诉你了啊。”玛丽听到竹下宗次郎用语的变化,轻叹了一口气,“告诉就告诉吧,别给我惹麻烦就行,另外,冕下还是算了吧,是在过意不去你可以叫我教授什么的。”
“好的,玛丽大人。”
“啧……随你吧。”不再理会这位执拗的军人,玛丽·法兰尼小姐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被冰枪钉死的黑影……或者现在已经不能叫做黑影了,对方那层虚欢的盔甲早已被玛丽狂暴的灵能破坏殆尽,此刻已然露出了真容。
第一眼看上去,仿佛瀛洲古老职业“忍者”般匍匐在阴影中,不过身形更加修长,手臂前段则是坚韧而巨大的利爪
它的面部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可以辨认,除此之外其他的五官都不存在,如同戴了黑色的面具般,除去这些,大概也只剩那修长的尾巴和宛如神话中“蛇发女妖”般长满细长触手的后脑才能让这头渊兽更有辨识度。
玛丽眼睛微眯,饶有趣味的盯着地上不断挣扎的怪物,现在,经历过深渊战争的她以及身后的竹下宗次郎,都分辨出了对方的种类,恐慌级·剥皮行者。
渊兽中罕见拥有较高智慧的一种,所有渊兽最优秀的刺杀者,隐身和能够抵御大部分物理攻击的虚无化让现在各国面对这种渊兽都非常头疼。
“但是我可没听说过【剥皮行者】和科西嘉岛的雾有牵扯,而且,先前它那种操纵影子的能力也从来没有观测记录吧?”玛丽面色严肃,一边戒备着另一个剥皮行者,一边向竹下宗次郎问道。
“不止如此,另一只更加高级的个体还会使用类似于低级致幻咒术以及咒杀。而且表现出了和人类相差无几的战术规划。”
竹下宗次郎同样一脸凝重的补充着,所说的内容却让玛丽惊呼出声。
“诅咒?致幻咒术?开什么玩笑……”玛丽身为施术者,在相关方面能够分析出的东西比竹下宗次郎要深得多。
“咒术,还有诅咒这种古老的技艺……迄今为止的观测记录中可从来没有渊兽能够办到!而且哪怕施放的咒术是最低级的,这也代表着对方有着灵能回路和不菲的灵能亲和力。”
玛丽面色逐渐难看,加强了对四周的灵能感知,并且让竹下宗次郎盯着面前那只失去了行动力的剥皮行者。
“不是渊兽……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玛丽低声呢喃着,以太视觉增强到极致,试图将对方找出来,但是竹下宗次郎口中那只“特殊个体”仿佛人间蒸发般,躲过了玛丽先前成效显著的以太视觉,并且行动更加谨慎。
(对方能吸取之前经验成长吗?类似于……学习行为?)
玛丽心中浮现的这个想法,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不敢继续往下想。
大雾还未散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还在不断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