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先请坐吧。”
肖度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看起来很可疑的位置,拒绝了虫后的邀请。
“穿着这身衣服,不方便。”
“你脱掉也没关系,这里的空气足够我们用……”虫后说,“好吧,这还是我按照人类的习惯给你准备的。”
“谢谢,不过这个情况下,我的心可没有那么大。”
“你对我的戒心,其实不用那么大,我们都一样,只是想为自己的族群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两个种族只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肖度很想问问她,她所谓的未来是建立在一土著种族的未来上?还是四十亿条人类生命上的?
他没有问出口,人类早就不是在地球的摇篮里仰望美丽星空的孩子了。见识过黑暗之后,人类明白,道德在宇宙中没有意义。
“你们吞噬过多少种族了?”
“不算你们,三十五个,那时候的银河还没有现在这么空旷,哪里都有食物。”
“那时候?”
“那是上一个循环的事情,作为这个循环原生种族的你们,是无法理解的。”
“循环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虫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的交流才能继续。”
肖度想了想,只能接受她的条件。
“你问吧。”
“在战场上你给过我们很多意外,至少在这之前,我们从没想过战争还可以这么打。你们那艘巨舰上的奇怪武器也在我的记忆体留下了印象。”
“这算是夸奖吗?”
“这不重要,你可以这么想。我唯一的疑问就是,在你们被我们四支舰队围攻的时候,我无论怎么计算,你们都不可能撑到支援抵达,按照你们的计算方法,最多六十个小时,你的舰队就会崩溃。”
“但实际上,你们坚持了八十个小时。这提升的四分之一的作战效率,你们,或者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肖度透过自己的头盔,看到虫后一张疑惑的脸,在整个会面的过程中,这是她唯一一次。
“虫后,如果我告诉你,正是因为与你们的战斗,才让我们提升了作战能力,你会怎么想?”
“在你们的语言中,有一个词叫‘复仇’。我们在三个世代前对你们的战争埋下了这颗复仇的种子,所以你们才爆发出这样的作战能力……你想让我这样想,然后意识到我的错误,但实际上,我是你应该感谢我们。”
“感谢?无缘无故的跑到别人家里发动战争,破坏一个文明的发展,几乎灭绝,现在要我感谢你们?”
肖度的声音很大,能听出他的气愤。
“在对你们发动战争前,我就调查过你们星球的状况,多个拥有毁灭性武器的国家将星球变成了棋盘,而棋盘维持在脆弱的平衡之上。你们星球的和平,是一种畸形的和平。”
“存在即合理,再过一两百年,那时的人类就会殖民太空,而打断这一切。”
“与其让你们在内耗中无意义的被浪费,不如变成我们继续前进的养料……不过我们确实没想到,你们抵抗会如此激烈,也没想到我选了一个错误的时间。总之,你们赢了,抛弃了物种上的微小差异,你们作为一个人类整体步入了太空。”
“这个意义上说,确实该感谢你。”肖度说,“至少,对你们的仇恨,就是尤利西斯计划运行下去的动力。”
“不过,我想复仇,并不是你们突然增加作战能力的全部,否则之前就能展现出来,不会在我的预料之外。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虫后没说错,这不是真正原因,真正在她预料之外的,是灰风的存在。
没有灰风,恐怕就不会有这场谈话。
“我不能告诉你。”
“呵。”虫后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猜的到,恐怕和你脑中的那位,不无关系吧?”
肖度很确信虫后不可能从头盔外面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是……
“你很惊讶,从那一次链接开始,我就发现了你的不同。”
这句话不是虫后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在肖度脑子里出现的。
“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本人呢?”
一直沉默的灰风开口了,对她来说,这就像是有人强行打开了她家的门,她不喜欢。
“你会告诉我吗?”
“真有趣,你明明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脑子却有一个种族意识。她不该在你这里。”
“我同意。”
“嗯,这样的话……”
“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带一个人类的仇敌回去?没人会同意。”
“他们会的,你们对我们的仇恨不比对我们好奇心高。更何况,我有你们完全不知道的信息,我保证,连你脑子里的那位也不知道。”
肖度犹豫了,他确实被虫后开的条件吸引了。彻底击败虫群之后,那种仇恨感也已经慢慢消失。
“我再送你一样东西,你或许会感兴趣。”
一根触手从地面伸了出来,在触手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晶体,肖度不认识这是什么,但灰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这是赛博勒克斯的遗物,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信息。”
肖度刚想伸手去拿,触手又重新合上了。
“看来这东西对你们有用。”虫后说,“答应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然,你们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至少这个选择,比在这里被你们慢慢炸死要强的多。我不可能不思考种族将来的命运,目前看来,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我们得生存几率。而且,如果是你们,面对到来的天灾,会有更多的选择吧。”
“接受她的条件吧,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不算强大的灵能者而已,她的知识如果真能为你们所用,也不是坏事。”灰风说。
“这个问题,请务必在这里请你回答,否则我不会带你走。”
“请问吧。”
“虫后,你记得我们的母星,在那里吗?”
虫后略加思考,摇了摇头:
“呼~也算是有点用。”肖度说,“走吧,虫后,希望你不会骗我。”
“当然,但请不要再叫我虫后,太难听了。我的名字,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