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实际上,跟“人籁”的作用基本上相同“暗示”魔术早就已经发展到某种程度,像令无疾这种阴神境界的对普通人用“暗示”,完全可以让普通人言听计从。
乍看上去,人籁属于系统提供过的最没有用的法术。
这是令无疾从未有过的体验。
即便他原本在东京有“太虚鉴”,可以洞察天幕结界之下所用的动静,但从未觉得他所看到的人是跟他自己相关的,仿佛那些被太虚鉴照映到的人不过是电影院屏幕上的演员,他也只是无关的看客而已。
她也是会想要振作,想要不去凭借任何外部的力量,真正地靠自己继承那个财团,得到她的祖父的认可。
虽然最后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但她并不是真的像令无疾所想象的那样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得到强者的庇佑。
甚至连同那些被他当成建造天幕结界的工具人的IS学院的学生也都有各自的生活,有她们各自纤细的烦恼,今天跟谁说话不小心惹谁生气了要不要道歉、口红的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之类的琐事显得异常真实,谈论到未来的时候的憧憬的情感也在熠熠生辉,并不是像他这种从来没有想过具体的未来也不会对此付出努力的人一样浑噩度日。
虽然接触到这些信息的时候,令无疾总有一种在不自觉地在窥探他人隐私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摆脱了这种无聊的思绪,并且忍不住将范围继续扩大。
到了这种时候,其实令无疾已经无法辨别具体到底是谁在说什么话有什么情感,他只是看到一大堆浑浊的色块如同不规律的气泡堆叠在一起,只是其中总有那么些格外暗沉的让人看不顺眼的,就在东京都内,他的天幕结界还没覆盖的区域就有,但更多的,则是聚集在京都府附近,令无疾仔细辨别了片刻,最终才确定那是妖魔在捕食人类的心肝,妖魔们的漆黑的欲望和人类临终前爆发的炽热的情感混杂在一起,显得异常得难看。
如同此刻的令无疾的脸色。
尽管他早就看过了相关的书面文件,知晓了具体的伤亡数字。
但数字终归只是数字,远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真切。
但同时,他的心里隐隐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些事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医院里有那么多生离死别在上演你管得过来吗?超能力者犯罪、上位者欺压下位者、资本家剥削工人、老师惩罚学生、学生被同学霸凌这些问题你不都听得一清二楚吗?你每一样都要管吗?
管不过来的。
令无疾多少也清楚这个事实。
而且把天幕结界放手正史编纂委员会又能如何,他们能保证不会用天幕结界做出比这更过分的事吗?
当然其实令无疾也没有资格这么说。
毕竟他就是把戈尔贡之石捏在手里把雅典娜引过来的。
要论过分,他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总而言之,”令无疾最终还是封闭了“人籁”的感官,勉强让自己的心神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就随手一挥,用墨子五行术把附近被埋下的人身上的石堆挪开了,又随手凌空书写了一道壶中术的符令,弹指将灵气留下的痕迹射到那人的身上,从而让后续被招来的鬼神遵从符令给那人梳理病气,“既然都已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再装作视而不见,也未免太虚伪了一点。”
所以他又写了一道符令,然后符令直接穿透过土石层,落入到深埋其中的罗濠的体内。
再之后,他就又乘风而起,身影隐没入云天之中,直直地往南方去了。
……
此时正史编纂委员会跟Scepter 4对陆鹰化的询问已经结束了,虽然罗濠在跟齐天大圣的争斗中落败,现在生死未卜,但没有人敢赌她是真的已经死了,更何况陆鹰化本人的实力也不算太弱,所以他们也就没敢继续对他纠缠下去,就匆匆结束了问询,对于陆鹰化的说辞也不置可否。
而交代完更下面的基层做后续的工作之后,淡岛世理却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像是陡然惊醒一样:
令无疾呢?
她并不是对令无疾的能力一无所知,甚至还知之甚详,她也听令无疾提起过按个叫“太虚鉴”的法术,说他可以利用那个法术监视天幕结界之下的所有人的动向,淡岛世理听到他这么说一度还有些羞恼,因为显然这个动向也包括洗澡之类的行为,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如果令无疾真的会用那种法术来偷窥,那就代表他还是个正常的男生,自己也就不必那么忧心忡忡,担心他会步入那种神而明之的状态。
不过,他更可能是用那个法术来观察神秘侧的人员的动向。
而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将陆鹰化也卷了进去,他没有理由不会关注。
甚至按他的性格,对罗濠落井下石也不奇怪。
但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沉寂之中?
那个陆鹰化口中的道士又到底是谁?
是不是跟他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