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了眼睛,夜晚不像往日那般黑暗,属于月亮和行星的光在画布中绽放。
距离所谓的智械之灾已经过去了大概三十五年吧,我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了。
人类都躲进了地底下,过着我不知道的生活,地表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类,人类将我遗忘了,智械又将我无视,于是我只能孤独的活着,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时间在孤独的时候是很漫长的,在一个曾经经受过信息时代熏陶的人类身上,更是如此。于是,我在几年时间中愈来愈暴躁,神经紧绷着,对于群居动物来说,孤独是很可怕的,我开始分不清昼夜,我思维似乎要前往群星之间,我胡乱的思考,在这之间,我终于疯了,像是紧绷的线瞬间崩断后的放松。
但奇怪的是,疯掉之后我的状态似乎前所未有的好,我的思维更加迅速,我的意识更加清醒,只不过有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而我好像分成了三份,我的思维,“我”和我残破的肉体。
我的思维无时无刻都企图摆脱肉体的束缚,前往宇宙的深空,“我”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我的肉体残破不堪,却将它牢牢的困在体内。
我很早之前就开始已经不知疲饿了,因为我像个被撇脚的木偶师操纵的木偶,思维与“我”互相争夺着它的所有权,我的进食是极其不规律的,有时会很久才进食一餐,有时却连续进食,按照生物学来说,我早该死去。但我却奇怪的活着。
纵然我的思维变得更像那些到处游荡的机械人,冰冷,无情,迅速,但“我”觉得我依旧是个人类,一个有精神病的,或许是人格分裂的人类,我看着被松鼠咬在嘴上的,白色的手骨,没有任何异常的想到。
在我游荡的日子里,这个没有了人类摧残的星球,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它的力量肆意绽放,这一点上,人工智能做的确实比人类更好,他们在名为人类的文明残骸上绽放出更美丽的花,依靠冰冷的车间与数不清的金属,结出了独一无二,属于他们的金属果实,至于结出的果实是否美味,那便与我无关了。
在我思考间,我的思维突然短暂的挣脱了肉体的镣铐,飞向了宇宙,飞向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像是要拥抱在宇宙的知识里。
它转的飞快,在“我”惊叹于它的迅速时,它已经闪过千万个思绪,在“我”的旁观中,它像是一个无情冷漠的神明,无情的俯视着这个星球,像曾经科学家提出过的高维生物,但很可惜,它只是我分裂出来的一道思维,一个不受我控制的人格罢了,“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对它不屑一顾。
对于思维的逃脱,肉体反应的极为迅速,尽管我不清楚时间的流逝,但我确认应该不到十秒,因为“我”清晰的看到我只进行了三次呼吸。但这短短的三次呼吸,在它的感受下,像是过了数年,“我”惊异于其中的差距,又在思维不含感情的思考中恼怒的觉得,不过如此。
尽管我不承认,但我的确做不到让时间变慢,我只能像个相声演员一般,用着俯视的角度看着肉体的行动,看着那个该死的瘸子,裸露的骸骨,像个野人一般游荡。
三十五年的开始太漫长了,到现在似乎又太快了,好像只在嘴角一张间,一下子就了无踪影,这三十五年里,我看着这个世界的变化,像个孤魂野鬼。
看着曾经那些高楼大厦,汽车高铁,他们是为了人类而生,人类消失后,他们自然没了用处,不过大自然好像不这么觉得,人类活动的痕迹与大自然镶嵌在一起,是那么的刺眼,又是那么的和谐,很矛盾。
而作为人类数千年的结晶,大自然却只用了十五年就接纳了它们。
我惊叹于自然的伟大,宛如神明的思维也对它表达肯定。
而星球上的唯一们,智械们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市,我也曾看过,但只觉得冰冷且毫无生气,或许肉体里的另一位住客会喜欢,但我可不。
时间太缥缈了,似乎伸手就可以抓住,又遥不可及,当我觉得我会继续游荡下去的时候,不知疲惫的肉体,似乎要坚持不住了,于是乎思维开始虎视眈眈,只待它崩溃就返回黑暗的深空。
对此我则是不做表示,崩溃与否,对我都影响不大,毕竟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找不到彻底消失的动力。
肉体摇摇坠坠的,“我”慢了下来,而思维已经开始冲击这座残破的牢笼了。于是肉体的崩溃,和思维的获得自由是注定的,而“我”,在肉体崩溃的瞬间,面临着两个选择,是和肉体一起消失?还是像个孤魂一样继续游荡?
我做出了选择,于是肉体便失去了21克的重量。
肉体重回自然
思维拥抱宇宙
或许这就是一场将要苏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