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撒在了雪地上,反射的光芒让景色变的十分清晰。没有那刺骨的寒风,没有那夺命的暴雪,这里有的,只有宁静的北地美景。
冬日的乌萨斯是很少见到这种天气的,尤其是雪怪们和整合运动所驻扎的地域。这里没有偏南方那般美丽温暖春光,如此宁静祥和的夜晚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也正是如此美好的夜晚,才让战士们更加激动,开心,睡不着觉,尽管明天要面对可能是鲜血与死亡。
并不只是他们不想错过眼前的美好,而是,尽管经过了两天的赶路,他们依旧很精神,现在才晚上六点半,距离睡觉还早的很。
往常的雪怪们,这时都应该在自己练习,写日记或者日志,在不就是忙些小爱好,在大帐篷内和同伴交流,再听听他们的大姊——霜星讲话。
此时他们却是都堵在他们霜星帐篷的门口,还时不时往里面张望,想要看看霜星到底怎么样。但都被白砂以“霜星太累了,需要静养”为由,给赶了出来。
他们并不去过度怀疑白砂的话,因为白砂救了他们,他们知道白砂不会害大姊和他们。而且,就算害了,也没办法,毕竟白砂拳头大啊(这才是主要原因),归家途中遇见障碍物直接拆掉的五短少女你怕不怕?
“还有,留给霜星的饭别放凉了,看饭的如果敢让饭凉,老子就让他浑身冰凉……”
白砂先前说这话时,他们仿佛从白砂的背后看见了一只寒冰巨兽,正怒目瞪视着他们。于是,他们就决定轮岗看守霜星的那份饭,尽量不要让它凉了。
至于柴火什么的,不用担心,都是白砂弄的一堆柴火。甚至晚饭的材料,除了土豆和餐具,都是白砂自己只身跑去20公里外,那座最近的城市的一个贵族家里偷的。
按照白砂的话叫“现在的炎国人根本不太相信郎中。冤大头什么的根本没有,就算有,也被没真本事的同行祸害完了,干脆直接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得了”。
当然,白砂在乌萨斯干这些事根本没有心里负担,反而非常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心情就如同水泊梁山的好汉抢劫完官船一样的轻松欢快。
虽然雪怪们很质疑他们眼中的“鼠半仙”,但是当晚饭入嘴时,他们也都不吭声了。吃了这顿饱饭,就跟收了好处一样,尽管很不想承认,但雪怪们确实败给了食欲,还很彻底。
帐篷内,霜星安静地在床上躺着,此时的她,身体并没有散发那夺命的低温。只是相对于常人来说,低了许多,但不足以让周遭的一切结冰。
“唔……我记得,之前昏过去了,平安回来了吗?”
刚刚苏醒的霜星看着眼前熟悉篷顶,知道已经回到营地,她也听见了外面众人的交流。
听起来,似乎都回来了。
霜星想爬起身,却是发现没有太多力气,只能勉强爬起靠在床上,看向了帐篷外。
“醒了吗?已经过去三天了,感觉怎样,身体没有透支感和完全的无力感吧?”
“嗯……”
霜星也是刚刚醒来,正有些犯迷糊,听着旁边温和语调的询问,点了点头。
“那就好,行了,你们大姊没什么问题了,都进来吧……唔啊啊!别挤啊!我要成饼了!”
白砂是被挤进帐篷的,她并没有任何抱怨的情绪。脚下这片大地上这种温馨的场面很难找,就如同现在这晴朗的雪夜一样难寻。
默默转身退出帐篷,再进来时,手中已是多出一个装饭的小铁桶,身后也多出一个小战士。
“哎呦!你*龙门粗口*的!霜星小姐的饭还在我手里,真当我空气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那个小战士。
“啊,那个,我只是有点着急而已,而且鼠半仙的着装,有点太白了……”
“我又没潜伏!是不是需要我帮你治治眼睛!我这正好还有合适的药材和药剂,想试试吗哈批!”
白砂的气急败坏雪怪们已是见惯不惊。从信任到佩服到敬仰,再到形象崩坏,往往就是因为路遇几件倒霉事,多爆了几句粗口。
起码这让雪怪们知道了“鼠半仙”很好相处,不是那种小说里的冰山男。
“算了,霜星小姐,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毕竟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白砂把小桶递给了霜星,霜星也接了过去。虽然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能明白一件事——尽管自己现在体温低,但是,她差不多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你醒前大概一小时,我给你注射完了抑制剂,尽管那是抑制死亡之力的,但是依旧会令你的源石技艺威力暂时降低几个层次。”
其实换一句话就是“你的源石病症状已经暂时被药剂压制了大半,赶紧去体验你以前不敢体验的事情吧”。
“为什么?”
“我不知道原因,解决掉亡灵骑士是我的职责,但跟着你们,我权当做卡提罗的指引。”
“卡提罗?”
“哦,我看过的小说里的命运之神,我习惯将我命运的指引与邂逅归功于他。还有,你们这有闲差事吗?实在闲不着让我做饭也行。”
而一部分小队员听到白砂的请求,疯狂对霜星打手语,希望她同意。
“我不明白。”
霜星很冷静,她不相信会有人无偿帮助他们,而且那人只是加入雪怪小队某个闲差。
“我其实以前是炎国的一个小书生,虽然武艺不错,但最大的梦想就是考文试中个举人,最后能谋个小官,做点清闲事。”
“之后发生了一点事,我学了点医,往北方游历,有许多事情,我找不到答案。”
“自然,这名字也是化名,无名鼠辈,不只是因为我希望能苟活的长一点,还因为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叫什么。我可能是游历时某一段出了点意外,导致现在忘了一些事,尽管有些很重要。”
白砂自然是在说谎,但她没有隐瞒自己忘了一些事这一点。不是她害怕雪怪小队和霜星不能与她坦诚相待,只是她怕自己坦诚相待,反而被怀疑没有坦诚相待。
谎言出口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说时的无奈与忧愁那叫一个真切。
呵……看起来,以前的我谎话连篇啊……
心中的自嘲更是加剧了身上的沧桑,又增加了她给自己定位角色的可信度。
“呜……你确定你在学医的过程中没学厨?还有,这土豆炖肉里的肉是哪来的,我记得我们基本没肉吧?”
“啊……这个……一点外出谋生的必修课而已……”
“偶无事华谊你(我不是怀疑你)……,胆尼康骑莱(但你看起来)……”
“年纪轻轻吗?好吧,我其实已经40多岁了,只是有点特殊而已。根据小队里其他成员所说,霜星小姐你的父亲,整个游击队的领导者,爱国者先生,应该也过百了吧?我这点应该不稀奇。”
“你也是温迪戈?”
霜星再咽下一口饭,有点不确定地问到。
“不是,我炎国人啊!炎国哪来的温迪戈,而且爱国者先生应该据说是最后一个温迪戈了吧?你哪来的依据?”
白砂有点崩溃,不是,看你人也挺冷静的。怎么跟你小队的一样,也都打岔啊?果然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李团长诚不欺我啊。
“不过说实话,你做饭真香……”
“不,根据小队里成员反映的信息,我做饭好吃可能只是你很久没吃过香喷喷的热米饭和炖菜后产生的错觉而已。虽然我觉得挺好吃,但是不知怎的,总是难以下咽。”
把最后一口土豆炖肉盖饭咽下,霜星总结道。
白砂的话很像是凡尔赛主义的胡扯,霜星想用问句吐槽什么,但是小队的里的成员却是都点头表示一致。
“鼠半仙没说错,他吃饭时确实很难吃下什么东西,还总是吐出来。”
“额……这……”
霜星也算见过怪人的了(指她见过的变态混蛋还有奇怪的人),但像眼前这自称“鼠辈”的“郎中”可真没见过。
“具体原因不知道,现在还在查,至于吃的东西,全是去附近医院里倒腾的冷藏血包,不过虽然可以充饥不反胃,但是还是缺营养……”
“血魔……吗?可是你的耳朵……”
“人不可貌相啊,我怎么可能会是长耳朵呢?虽然可能是血魔,但不一定耳朵要长吧?”
霜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至于白砂说的话,懂什么意思就得了,就不必去翻译理解了,认真就输了,她可没学过炎国谚语。
白砂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单单就从处理那两个“亡灵”的事上,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但,无论在她的小队里还是塔露拉的队伍里,亦或是她父亲爱国者的队伍里,谁都有点“小秘密”,“鼠半仙”既然给了个理由,那她也可以接受,毕竟人情还在那欠着呢。
“那你真想当个厨子?以你的身手……”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虽然猪了点,但还是希望瘦一些的。能否跟他人保密我的事,就说我是一个学过厨的郎中,肚子里有点墨水?”
“可以,只是,我希望你别做一些让大家都难办的事情。”
“行行行,只要我过得安逸,你说啥是啥。”
“鼠半仙”的喜形于色,让霜星怀疑:这货之前莫不是个隐居避世的仙人?不但对感染者如此地友善,有着特殊的任务,还希望有简单的工作并且靠命运指引找目标。
“你别告诉我你是炎国道教……”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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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老骑士贯彻了自己的信念,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发问,但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鼠先生,那最后怎么样了?”
几个乌萨斯小孩期盼地看着讲台上的白砂,只见此时白砂身着白袍,左手持扇,右手执案,神情自在洒脱,活生生一个风流倜傥的说书先生。
下面的孩子听到故事的结尾自然是无比好奇,毕竟这关乎到一个大阴谋,可以改变“鼠先生”所讲述的故事中的世界的阴谋。
“那光芒的化身除非引爆,否则无法打破墙壁,自然就放弃了对那十万远征军的屠杀。”
白砂飒然下台,悠然自得,孩子们的眼里满是崇拜和期盼。
“当然,老骑士可没真死,若是我之后有命讲到那里,我自会交代,毕竟我讲的书章节很多。”
“好了,孩子们,现在是下课时间了,我得喝点水去润润嗓子了。对了,今天的晚饭是胡萝卜片炒白菜和甜菜汤,别挑食哦。”
“嗯!”
看着孩子们点头的样子,白砂感觉整个心灵都被治愈了,果然啊,这该死的大地上孩子们还是很可爱的啊。
这已经是白砂在这里给感染者和这片村儿里孩子上课的第三天了,孩子们已经接受这个总是假严肃的老师了,他们已经从白砂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善意。
尽管这个老师很奇怪,有时也可能散发那种让他人恐惧和绝望的气场,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们。
“呼……这档差事真是舒坦,日常养老啊,我是不是一直期盼这个?怎么往这方面想就感觉浑身舒坦?”
做完晚饭,回雪怪驻地的路上,白砂看着天上的星星,感觉自己的心情跟这天气一样,好极了。
“确实是这样,你总是拈轻怕重,但这只是浮于表面,实际上,你避轻就重。”
“哎我的艾耶啊!吓死人了,你是传说中的奥特战士还是鬼啊!”
“得了,我果然该少来两句的……”
“你本不该出来的……”
白砂听见奈克瑟斯发言就知道了,肯定又出什么鬼东西了,不是跟自己“联系密切”的“亡灵”,就是那帮吃小孩(划)人的异生兽又出来了。
“这次是啥?”
“不是……”
“那是什么?”
“得几天后。”
“那你找我干什么?你莫不是来消遣洒家的?”
白砂当即火冒三丈,没什么事还找她,真当她是郑屠二见鲁提辖——瘪茄子啊。
“怎么,让人家出来透气也不行?”
“你不是挺爱睡觉吗?鬼!”
就这样,奈克瑟斯扯皮,白砂发火,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雪怪营地。
“好些了?”
“我本来就很好……”
“看着人肉不能吃,只能拿血袋充饥的日子,很难过,对吧?你的身体也在逐渐虚弱,我都知道的。”
“我至少可以控制自己……”
“那你前两天为什么把两个叛徒私自‘处理’了?”
“我……”
“我觉得我们可以用一下你以前的方法管制……”
“闭嘴,奈克瑟斯,我有点累,我想歇着……”
驱动源石技艺,口袋中的进化信赖者瞬间附着上了一层冰晶,再掐断自己和奈克瑟斯的心灵链接,直接从物理和精神上双重隔绝了奈克瑟斯。
“等等……”
身后清冷的少女声响起,白砂不用回头都知道,霜星过来了。
“怎么了?最近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正想着去改进这件事,霜星小姐,大概到十一点多我可以解决掉用药问题……”
捂着脑袋,白砂此时有些失态,她实在是不想去想任何其他事,只想回帐篷给自己来一针镇定剂,然后趴在桌子上搞研究熬一晚上。
“那个,抱歉,不是这件事……”
霜星难得语气有些犹豫,对要说的事也有些难以启齿,如果不是她体温太低,白砂都可以确定,霜星此时肯定满头大汗。
“什么事?为什么给我道歉?”
“我父亲……想要见你……”
“……?!!!你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