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莉丝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只感觉一路上自己的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处于一种十分迷糊的状态。
隐隐之中,她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呼唤她,那是一个十分亲切且熟悉的声音,可她就是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而每当她想要回应这个声音时,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十分模糊,可是却又令她十分悸动,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脸。
声音与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着,就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缠斗着,争夺着对她灵魂的控制权。
这种矛盾的感觉直接导致她陷入到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甚至当马车忽然停下来,她也没有注意到不对劲。
她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打开了车门,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浓雾,回到了她的家中。
此时这间豪宅静的可怕,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珀莉丝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觉得身体很累,需要好好地休息。
可是当她来到卧房后,却并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她曾经练习过的小提琴。
哒、哒、哒。
她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慢慢地向着那摆满了花草的阳台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跟随着那个声音行动会很舒服。
至于那张模糊的脸,她隐约的好像是看到了一点。
可就在她想要伸手触碰到这张脸时,这张脸却远离了她。
“也许她并不想被打扰吧。”
珀莉丝像是呓语一样,轻喃着,然后便熟练地抬起了小提琴,面向着眼前这片将整个城市都笼罩着的浓雾。
滋~
她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而这个被她拉响的音符好像是具现化一般,跳到了她眼前。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愉悦的表情,然后欢快地拉着她脑海中那段不知是从哪听来的和弦。
“珀莉丝小姐?”
一名少女有些虚弱地撑着门柱上,来到了珀莉丝的身后。
她看到珀莉丝正在愉快地拉着小提琴,可是她却没有听到一个音符的声音。
“珀莉丝小姐,您……您在做什么?”
然而珀莉丝并未回应这名少女,只是继续演奏着她脑海中的那段和弦。
在珀莉丝的视野中,她看到了一个个从琴弦上跳出来的音符。
它们凝聚在一起,仿佛是在构建着某种巨大的生物。
“呜——”
当听到一声鲸鸣后,她知道这些音符正在构建什么生物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往的笑容,然后更加愉悦地演奏起她脑海中的那段和弦。
可是她脑海中的那段和弦并不完整,无论她怎么演奏,只能让这些音符构建出巨鲸的那张大嘴。
只有嘴巴的巨鲸在发出第一声欢快的叫声后,后面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呜~”
而这痛苦的叫声反过来影响着珀莉丝,让她也是不由得开始痛苦起来。
而越是痛苦,她就越是想要演奏那段和弦,以求从中体会到那股愉悦感。
看着面部表情不断在愉悦与痛苦中来回切换的珀莉丝,依靠着门柱的少女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家不是陷入到沉睡,就是忽然变得这么怪了呢?
只有自己,好像只有自己没受太多的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啊——
少女不知道她有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她努力地回想着,试图从中找到能够解救其他人的方法。
可是无论她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来。
而她这一阵子做过的最特殊的一件事,也就只是今天假扮成卖花的少女,在云石街卖了半天的花而已。
“呜——”
一声鲸鸣声传入到了少女的耳中,少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鲸鸣!是鲸鸣!
女仆长她们在昏倒前就说她们听到了鲸鸣。
糟糕……我……我也要变得和她们一样了吗?
少女蹲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微微颤抖着。
一股无比冰冷的感觉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不由得扭过头,看向还在以一种诡异的状态演奏着的珀莉丝。
或许……或许也不是坏事吧。
一个人……只有我清醒的话……
太痛苦了——
咚~
少女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
哒!哒!哒!
一枚枚蓝色的魔弹向着浓雾中发出鲸鸣声的生物射去。
然而那鲸鸣声依旧此起彼伏,好似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
在一轮齐射后,骑士守卫们旋动了一下手中魔导枪上的旋钮。
哒!哒!哒!
又是一轮齐射,不过这一次枪口冒出的魔弹却变成了赤红色。
“呜~”
火红的魔弹似乎是射中了什么,浓雾中传来了一道有些不太一样的鲸鸣声,就像是动物在受到伤害时的哀嚎。
骑士守卫们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瞳孔却是不由得紧缩。
“呜——”
浓雾翻滚到他们的眼前,就像是向他们溅射过来的水花。
而当翻滚的浓雾落回到光影之外时,他们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巨大生物。
当这只巨大生物的眼睛与他们的视线相对上时,他们只感觉浑身一颤,而这股颤栗感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已占据了他们的大脑,而他们的耳边正在不断回响着那模糊不清的低语。
而此时,摘下面具的赫提已离开了伊莎丽特的身边,深入到了的浓雾集聚的区域。
她看着正站在杂乱的小巷中,演奏着小提琴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小姐,你的演奏是不是太难听了一点呢?”
正演奏着小提琴的女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赫提微微致意。
“美丽的小姐,你对我的要求太过严苛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贫民窟艺术创作者而已。”
赫提来到了女人的身前,看着女人那褴褛的衣衫,看着她脸上那张完全挡住上半张脸的面具,笑着说道:“可你的曲子可不是普通的平民艺术创作者能够接触到的。”
说着,赫提就伸出纤细的手,放到了女人脸上那张银制的面具上。
女人并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回应道:“确实不是我能够接触到的,不过却有一位好心的顶级音乐家教了我这首曲子。”
“是吗?”赫提笑了一下,“那你自己能听到这首曲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