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结罗伊德,接过他手中长枪之后,薇拉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旗枪刺入艾文的“尸体”。
对于这种散发着莫名危险感的家伙,她可不敢像对待一般感染体那样贸然地伸出手去破坏它的核心。
随着锋锐枪尖在残破感染体的胸膛中一通搅拌,这具“尸体”已经彻底变成了只有废品回收站才会感兴趣的一堆废铁。
变成了这个样子后不管是再生命力顽强的感染体也绝无再复活过来的可能性。
“是我多虑了吗?没想到还真会有这么蠢的家伙,会自己······”
说到一半薇拉便停下了,因为她想起来了会自我了解的蠢货她见得可太多了,只不过那些家伙是因为相信“意识回传”才会在战场上毫无意义地自我了解。
可是眼前这个感染体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即使是在其他人看起来完全是个疯子的薇拉也有些不太能明白这个只见过一面说过几次话的古怪感染体在想些什么。
“算了,先去把那些蠢货救下来吧,等到之后把它回收到空中花园再进一步调查。”
薇拉挥舞着手中的旗枪,看向了那些受困感染体的方向,
“真是的,一个个都喜欢把些麻烦的事情抛给我。”
薇拉和那架黑色的运输机消失在花田之上三分钟后,一个只留有右臂的男人从远处的岩壁之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直静候在那里的罗兰,他已经将断掉的手臂绑在了腰间,右手还持握着猎枪,看起来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放松丝毫警惕。
那个红发的构造体让罗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那并非是源自于实力压制带来的恐惧,而是看到缓缓吞吐着分叉舌头的黑曼巴时感受到的心惊。
当然,现在被废掉了一条手臂的罗兰应该也不是薇拉的对手就是了。
“真的死了?”
在用猎枪拨弄了那一滩废铁的残躯之后罗兰终于确定艾文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他总觉得不应该这样才对,像艾文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更不可能会死于自杀。
“我好感动啊!”
一个声音在罗兰的身旁响起,他一边下意识地向声音的反方向跳开,一边在空中扭转身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站着的是胸口还插着制式刀断刃的罗伊德,他若无其事地向罗兰打着招呼,完全不像是一个已死之人。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为我收尸。”
语气里感动的情绪简直快要溢了出来,让罗兰隐隐有些反胃。
但很快他灵光一闪,一个有些荒诞却让他深信无疑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你是艾文!”
这句话脱口而出。
“啪啪~啪啪~”
罗伊德,不,艾文一脸感动地鼓起掌来,
“不愧是我的心之友,就算换了一具身体也还是能够认出我来。”
不知不觉之中艾文对罗兰的称呼越来越亲密了,但两人实际的关系如何,也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你还真是个怪物。”
在自己的猜想被艾文亲口承认之后罗兰看向艾文的眼神中又多了一分警惕。
“多谢夸奖。”
不过艾文却好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微笑着看向罗兰,同时缓缓蹲下身去捡起落在了花田里的长枪黑鹫。
“像你这种情况,扔到恐怖片里绝对是可以拍上好几部电影的可怖恶鬼。”
作为在黄金时代小有名气的演员,罗兰也曾经参演过一些恐怖片,其中不乏有这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而且可以控制他人身体的无形怪物存在。
“看来我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种超出常识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共处一个屋檐下。
“我就这么可怕吗?”
看着罗兰那毫不掩饰的戒备,艾文歪了歪头说。
“当然很可怕。”
罗兰手中的猎枪再度瞄准了艾文,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几乎没有胜算。
“那就随你吧。”
没有理会罗兰的枪口,艾文放下了手中的枪,弯下腰在“自己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嗯?”
艾文这种毫无戒备的动作反而加深了罗兰的忌惮,这看起来是个完美的开枪机会,但罗兰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扣动扳机的机会。
他相信艾文也知道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将先手权拱手相让。
如果排除了是在诈自己的选项,那么罗兰大概明白了艾文此举的真正含义。
“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沉稳。”
明白自己一旦开枪之后两人就会真正开始不死不休局面的罗兰将猎枪收回背后,
“我们回去吧。”
他让步了,他承认至少目前而言再动艾文不会有任何好处。
但艾文并没有回应他,只是专心于在“自己”身上寻找着某物,好像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放下手中的长枪也只是为了腾出手来找东西一样。
终于,在胸口空洞的一个裂缝中他找到了一块已经扭曲变形了的铭牌,上面刻着“罗辛”——这个身体原主人的名字。
将铭牌揣进衣服内衬口袋中时艾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色。
随后,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有着一定历史的防弹笔记本,轻轻一抖,从里面又掉出来了数个士兵铭牌,上面无一例外的都刻着“罗伊德”这个名字。
粗略地看了一下笔记本的内容,毫无意外的全是有关于历任“罗伊德”的英勇事迹。
将那一堆铭牌攥在手中,艾文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最后,当他睁开双眼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抱歉,我可不会继承你们的名字,我从始至终都只会是我而已。”
说着,艾文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罩取了下来,轻轻擦去上面暗红的循环液痕迹之后将之重新戴回了脸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艾文才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铭牌低语道:
“你们该安息了。”
“你还要做什么?”
罗兰有些疑惑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