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中学的晌午后,到社团活动部室去拉温晨去上课的雷格一进门便发现他正在学校里的军迷们聚集,以举手之劳替他们查询并翻译着有关二战德军那些得以保存至今的资料与文献。
“里面怎么有个人和你很像!晨学弟!扛着MG42机枪的那个……”身材有超胖趋势的学长指指自东欧寄来的黑白照片中,聚集在虎式坦克四周合影,身着褴褛冬装的一群德军。
这些德军外披的冬装和斗篷破破烂烂地露出内着的碎片迷彩野战服。
摄影时间为大战末期1945年春,拍摄地点是德国东普鲁士首府柯尼斯堡郊外(今俄罗斯加里宁格勒州首府加里宁格勒)
温晨面不改色地答道:“搞笑,你们看我像个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吗?”
其实照片里那个扛着MG42的德军机枪手就是他温晨!
只不过他没傻到去承认,就算别人知道那又如何,天底下谁会相信他穿越时空到过去呢。
“要上课了你还待在这干嘛呢?”雷格进门来。
“卧槽——”
温晨眼疾手快想要掩盖掉那张有自己露面的照片,但雷格手疾眼快地捕捉到那张照片。
“哟~雷格同学,啥时候能和我们说说你那套原品装备是从哪买的吗?”
“哈?”
进门来的雷格闻言这才惶然发觉这个社团是学校军迷们专门向学生会申请创建的,他们专门搜集研究过去的历史以配合学校历史课程传授,加之某些因素做推动,以至于蓝海中学在蓝海市与其他中学相比有时像是一座有准军事性质的学校,例如学生会!
例如学校搞什么校庆或节日活动时,一群穿着复合迷彩野战服的人会在学校里晃来晃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部队派人进驻了呢,其实他们都是蓝海中学生会成员。
也介于某些原因,这些成员不是军人但换上迷彩野战服的时候,气质往往与军人相似。
这导致的就是蓝海中学生会在其他中学眼里别具一格,同时还是某些所谓社会人的禁地。
因为社会人欺负其他学校的学生顶多被警察逮到拘留几天。
要是碰上蓝海中学,严重性的话,可能会被喂花生米或口吞白磷弹什么的!
这帮学校某些人碰坏蛋杀疯了,MG42机枪、M72火箭筒或毒刺导弹什么应有尽有。
相传有恐怖分子袭击过这座学校,结果就是被杀得血流成河,人进去连骨头残渣都没剩下。
等人们跟警察后来要找人时,啥都没剩下!仿佛瞬间在蓝海中学人间蒸发了似的。
见雷格出现,社团部员有人扬扬自己的手机:“啊~对了还有,雷格!我们最近又搜集到的有关美军80年代初的军事改革文件,哪天你有空能帮我们翻译翻译吗?报酬的话,没问题的!敌情研究嘛~如果连大洋彼岸军队这点具体都不知道,高谈阔论什么灭美就是天大的笑话。”
“好,不过这……”
雷格捡过温晨刚才想要掩盖掉的照片,瞅瞅冲着镜头露脸的一众德军。
他从中看见一些自己倍感久违熟悉的脸:“冯·汉克少将,唐那少校,弗里茨·威廉·安格……”
毫无疑问这照片中的德军是昔日F连的死对头,德意志国防军冯·汉克战斗群一部官兵!
摄影时间与地点,雷格猜没错的话,他们刚刚在荷兰南部,市场花园行动期间把101师摁在地上痛打美利坚啸鹰们一顿后休整片刻转战东线东普鲁士,参与到阻挡苏军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保卫东普鲁士的战斗中,而那段时间温晨透露是这帮德军最后的高光时刻!
而弗里茨·威廉·安格,照片某位德军的姓名,雷格是以德语来念的!
听雷格的语调,温晨觉得不似他过去面对汉克或唐那时那样,好奇问:“你了解他?”
“嗯~”
“……”旁人不知道俩人对话到底意义何为。
“晨,你过来!”雷格面色凝重肃穆得让温晨感到他肯定有什么心事要自己好好解释解释。
在回教室的路上,温晨嗓音不大不小地向雷格叙述着关于‘弗里茨·威廉·安格’的事情:“你说安格呀,他外号是猎鹿人,当年……我跟汉克他们一起那会,也和他待过,我当时所属的支援小组为他的进攻提供火力支援。他来自德国南部的黑森林,是猎人家庭出身,飞鸟部队里大名鼎鼎的神枪手!早在战前就已服役于德国吕讷堡,德国闪击波兰时,他和他的营在西里西亚率先跨越国界,是首批入侵波兰的德军先锋部队之一。”
雷格手拿着照片仔细端详镜头中的每一张脸,疑问:“飞鸟?”(杀戮回忆中的德军主角队)
“你可能不知道吧,也许忘了吧,冯·汉克战斗群在德军真正的称呼其实是‘飞鸟战斗群’。”
关于冯·汉克战斗群一些事情雷格知道的不是很多,温晨在里面待过倒是比雷格还清楚许多相关内幕,他说:“……像鸟儿那样朝向万千世界,这就是飞鸟战斗群名称的由来。”
“飞鸟,德三的飞鸟,带给被侵略国军民无尽灾厄的地狱之鸟。”
温晨点了点头:“没错,那群飞鸟就像是带给世界无尽灾厄的地狱之鸟。”
“安格……他后来怎么了?你知道吗?”雷格问道。
“战斗群在东普鲁士为了掩护柯尼斯堡民众的撤退突围过程中受到苏军围追堵截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撤回德国本土后又参与到了柏林保卫战,在施坦因纳(屎蛋)指挥下于易北河西岸最初击退冒进的美军第9集团军84师先头部队后转战市区保卫。”
对于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的温晨眼露沉郁,娓娓道来:“在崔可夫将军指挥下,苏军近卫第8集团军突进市区,本就因东普鲁士惨败而羸弱的飞鸟战斗群活生生地被苏军如虎似狼般地撕成了两半!而我恰好在被苏军包围住的那一半,直到最后退守至国会大厦。”
“说来你可能不信,最后保卫柏林的德军有不少就是非德国人的外籍德军。”
“而飞鸟战斗群最后的战斗是拯救更多深陷战火的德国民众,而安格……也在那时失踪了。”
后来关于战斗群那得以逃离苏军獠牙那一半下场如何,温晨就不知道了,因为他那会回来了。
“安格他没有失踪……”
“你后来见过他?”
雷格止住步伐与温晨相视,淡淡道:“5月10日,也就是德国法西斯正式签署投降书的前一天,我在德奥边境的阳辉冈高地亲手杀了他,因为他要杀我,所以我要活着就必须杀了他。”
(阳辉冈;虚构地理位置)
“……”雷格的一字一念如锤般地敲打起温晨耳膜,以至于他霎时沉默不语,脸肉凝固起来。
久久,温晨举手捂住上半脸,才开口道:“那……那你还提他干嘛?”
“原来他以前绰号是猎鹿人呀~”
雷格微微偏过头,瞳孔色彩复杂地概括着脸色僵硬的温晨:“可我遇见他时,他自称自己是猎鹰射手!为了猎杀我这只啸鹰而活的射手!所以你是不是和他讲起过关于我雷格的事情。”
感觉眼前雷格情况不太妙的温晨硬着头皮,微不可察情绪光线闪过眼眸,他承认道:“嗯~因为我注意到,安格他其实和你有许多共同点,他也有一个疼爱自己,自己也爱的姐姐。”
市场花园行动期间,带人偷了汉克他们的塔,又围点打援,把那位德军容克军官的钢铁动物们轰得屁滚尿流的雷格自然是那群德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雷格,你和他发生过什么?”
温晨想不明白安格到底是怎么和雷格有接触。
要知道安格可是战地前沿指挥,而雷格仅是个小小的班长。
可他无法否认一点,俩人仿佛天生是对手!
飞鸟战斗群有安格,F连有雷格,两者皆是彼此阵营身先士卒的佼佼者。
“我们进行了一场秘密战争,很不可思议是不是,光天化日下的战斗竟然成了秘密!”雷格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
在温晨透露完自己对安格一些内情的了解,雷格也告诉了他自己与安格的一些交往与来龙去脉:“欧战刚结束,101师考虑到对日作战,辛克上校他们有意愿提议考核评估我是否有担当前线指挥官的能力。”
“当时还有群德三余孽盘踞在阳辉冈妄想延续第二次世界大战,而美军和苏军恰好也有部队在那里会师,为了解决掉那批德三余孽顺便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众所周知美国存在许多幕后势力遥控白宫或者五角大楼,他们有的当时发现了我的一些秘密……而出于对我的利用,某个渗透到美军内部的组织与美军高层艾森豪威尔之流狼狈为奸,名不正言不顺地秘密提拔我为上校,指挥一个独立旅协同苏军前去解决那批德三余孽。”
“倘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宏观上综合了西方帝国主义列强半个世纪多来的内外积累的矛盾恩怨血仇,那么那场发生在阳辉冈的秘密战争就是在微观上凝聚了西方世界几乎所有的黑暗……不甘怨恨血仇利益统统在那里被宣泄,并再以荒谬的形式画上大战的句号。”
雷格不同于温晨的地方有点是他从小因爷爷的原因对军事有别样的敏感,早在大战尚未结束时,F连早已有人注意到雷格有担当指挥官的潜质,只不过碍于某些原因而作罢。
“那场秘密战争……我和安格,我和他……讲个笑话,这好像是两个‘姐控’的战争!”
说着雷格推开教室的门,午后一缕光折射透过风吹起的窗帘落在雷格身上。
紧跟在雷格身后的温晨举手遮眼那一瞬间,有股幻觉支配了他的意识与感官。
指缝间,背对自己的雷格身上的校服平凡穿着打扮猝然变回了过去那副空降兵装扮。
周围环境也随着雷格服饰的变化而变化……
阳辉冈的花海之上,战火连天,狼烟四起,处处人喊马嘶,此起彼伏,前呼后应,连绵不断地与枪炮的嘶叫形成节奏犹如演奏名为‘战争’的管弦乐进行曲!
名为‘弗里茨·安格’的男人信誓旦旦以猎鹰射手的身份屹立于阳辉冈高地棱线,与一众德军无惧无畏地面朝并眺望俯瞰汹涌如潮,铺天盖地朝自己而来的美军诸多兵种合成战斗群。
他今日势要弑杀,射猎下这只名为‘雷格’的东方鹰隼!
手持着STG44突击步枪的雷格与大众到来的美军踩踏花海与高地上守株待兔的德军遥遥相视;如果这是猎物与猎人的生死博弈,分出胜负那刻,猎物与猎人的立场可能会随之转换。
到最后,谁是猎物,谁又才是猎人?!
“你叫安格?你为何而要与我战斗?为了被斯大林逼死在地堡里的希特勒或你宣誓效忠那个被反法西斯联盟毁灭的第三帝国?”
“你叫雷格是吧?我叫安格!我们俩有共同点……我们都有战斗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战斗理由,战争结束了,安格!”
“我有一个姐姐……你也有一个姐姐,而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战斗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