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才是你想要的呢?”闪光说完了以后,我看向了眼前的一幕,是一座矿场,一个矿工正跪在地上,向着工头哀求着,虽然帝国统一了,但有些问题,却还是没有被解决。
“…………。”我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时,工头一脚踹开了那个矿工,然后挥动起了手上的鞭子,对着手无寸铁之力的矿工挥了下去,那一鞭打在了矿工的身上,也打在了我的心里。
“这是我想要的么?”我扭过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的两人。
“你觉得呢?你的人生,你的过往,你对于历史的认知,让你明白了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闪光坐在了地上,看向了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矿工,说道。
“这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以过往的历史而言,这也是一种……比较折中的办法,至少看起来大家都比较体面。”T先生蹲下了身,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矿工,他的双眼无神,早已对未来毫无愿景,接下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他丝毫都没有任何兴趣。
“不,不应该是这样,拥有智慧的人,本不该如此!”我听完了以后,很是不解的喊道。
“但至少也是一种选择,无论如何,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模样。”闪光说完,就在矿洞内,发出了某种声响。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T先生说完以后,我没有理会,等到工头离开了以后,我扶起了那位矿工,找到了一个地方让他休息。
“毫无意义的慈悲行为,你救不了他。”闪光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旁,说道。
“我知道。”我稍微给矿工包扎了一下以后,就站了起来。
“我知道什么都拯救不了,但是即便如此……。”就在我准备转过身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那只手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脏兮兮而又满是老茧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谢谢。”当矿工说完了以后,又倚靠在了位置上。
“…………。”我听到了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之后,我就走进了洞穴内。
“你能和位高权重之人唇枪舌战,你拥有无可匹敌的学识,你早已让整个世界都因为你的名字而感到颤抖。”T先生就在我走出来了以后,说出了这番话。
“而我却连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帮不上。”我听完了以后,沉默了许久,说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残酷。”
“我知道。”我抬起了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办公室,很有未来风格设计感的办公室。
“我这又是去到了哪里?”我从椅子上起身,看了一眼椅子,做工十分的精致。
“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公司。”闪光说完了以后,T先生就按下了按钮,打开了自动门。
“出去看看呗。”听到了T先生的话,我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外,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没什么人。
但当我走到会议室的时候,却看到了在诸多人影之间,有个身影很是令人瞩目,就像是众星拱月一样,无数人注视着他,犹如一颗耀眼的新星,他仿佛就是这个大地的主人,任何的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上。
“…………”我站在原地许久,看着那个身影愣了许久,虽然依旧是看不到其面容,但他直到那是谁。
“‘泰拉联盟’的运作机构十分的完美,从他们成立至今,这个组织的利润翻了无数倍,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提供了工作机会以及温饱的可能,这已然是超越了这片土地之上的任何组织,并且这个组织的存在让整个大地之上再无战争,再无任何混乱,源石病也得到了治疗,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是……。”T先生说到一半,我就听不下去了,按下了电梯的按钮,我径直的走入到其中,闪光以及T先生都一同走入里面。
“完美的符合你对于未来的期望。”闪光替T先生补上了没说完的话,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脚踹向了电梯,一脚,又一脚,直到电梯门打开,我走出了电梯之外,向着大门而去。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的‘完美’。”我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不禁带着一丝的嘲讽,看着这座庄严的高楼大厦,看着大厦前的那道大门。
“我曾经是这道门前的看门狗,而现在,我却成为了这道门后的主人,真是讽刺艺术的最高点。”当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就感觉到心中有些郁闷,我的双腿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离开了这里,越过了那些高楼大厦,越过了那些因为在医疗中心当中得到了治愈的矿石病人的欢呼,他们的欢呼是那么的刺耳。
“…………。”我沉默的越过了那些声音,走得越来越远,直到,远离那座大厦的小镇当中,看到了另一幕,就和刚刚那般一样,很多人都跪在地上,请求管理者不要赶他们走,但是管理者没有理会,指示起了手下将那些人从家里赶出,然后连带着他们的行李一同扔了出去。
“你也知道,发展的过程总会遇到一些挫折。”闪光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栏杆,坐在了上面。
“这是理由,还是借口?”我没好气的坐在了栏杆上,问道。
“看你怎么理解都可以,毕竟,嗯,你也明白,这或许可以终结历史。”T先生也同样坐在了另一边,对我说道。
“……所以就可以以此来安慰自己,然后用那些人的尸体堆积成那座高楼大厦,是么?”我看着远处的景象,继续问道。
“你也知道,一切皆有代价。”闪光耸了耸肩,对我说道。
“…………。”我看了许久,发现从离开家门以后,所看到的景象,开始让我麻木了起来。
我不自觉的从栏杆上下来,慢慢的走向那群刚刚被赶走的人群,他们即将拿上行李,准备离开,当我走到了一个面包店前,一户被赶出来的母女正在收拾东西,而女孩则看着面包店里的面包留下了口水。
我看了一眼女孩,走进了面包店里,拿出了钱包,我不知道这个钱包什么时候在口袋里,但就是很顺便的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币。
“…………。”我惊讶的发现纸币上印着某个人的头像,这让我沉默了许久,直到被老板催促着是否还要买东西以后,我就将纸币递了出去,很快,我就拿到了几块面包,走出去以后,就将面包递给了女孩。
女孩向我道谢,而母亲则走过来向我解释了几句以后,最后向我致以感谢,带着女孩离开了这里。
而面包店老板走了出来,向我抱怨这批租客离开的话,他这里的生意也会变得不好起来。
“无聊的伪善感满足了么?”我离开了以后,T先生就在附近的便利店当中刚好买了一瓶饮料,走了过来,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茫然的看向四周。
“来吧,该走了。”闪光走了过来,而我听到了他的话以后,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工厂门前。
“没有效率,提供不了效率,关门,破产,结局,你应该明白的。”闪光打开了门,看着我说道。
“……走吧。”我没有看向闪光,反而是径直的走入里面,很快,景象又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一处荒野,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能够看到无边无尽的荒野,仿佛就是尽头的尽头,还是荒野。
“终于可以休息了。”出来了以后,T先生就找到了一块横在地上的木头,一把坐了下来。
“这段旅程可把我折腾了不小。”闪光呼了口气,说道。
“你们两个只是回声而已。”我走出来以后,就叹了口气,看到就在T先生的附近,有一个破掉的沙发,我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实说,这样的景象你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你为什么,还能表现出,如此——幼稚的感情呢?”T先生喝了一口刚刚买下的饮料以后,就看向了我,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坐在了沙发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还在我的脑海当中回响着,正如T先生所说,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我诞生于那个世界,我生活在那个世界,我接受了那个世界所给予的一切,那个世界也教导着我,是希望我变成更好的人。”我觉得这么沉默也不是办法,思考了一会,便道出了这番话语。
“真高兴无论这片大地怎么折腾你都没让你忘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傻小子。”T先生说完了以后,又继续喝着自己的饮料。
“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认识这个世界,理解这个世界,同时也在感受着这个世界,你虽然会忘记很多,但是从出生成长的那段经历,是对你往后的人生乃至于现在的行为准则做出了应有的判断以及决定。”闪光就在T先生说完了以后,就接着回答道。
“那又如何,这样的人多之又多,少之又少,不会因为多出一个这样的你,不会因为多出你一个而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你而变得更坏。”T先生的饮料就像是喝不完一样,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不会因为你的学识,你的经历,你的过往,因为在最初的时候,你就因为这一切而变成了,现在的你。”闪光笑了笑,继续说道。
“像你这样的傻小子,就应该跟其他人一样,选一条简单而又折中的路,走进去,然后就完事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陷入到了沉默当中,一边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回想起过往那些苦涩的回忆。
“你虽然失去了平时那副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当中的模样,显得很不堪,但你还是明白,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你都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但你却卡在了这个节点上。”闪光很不解的看着我,问道,我明白闪光的疑惑,我也明白T先生的讽刺,我明白他们所讲述的一切。
“意义,责任,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伴随着你,与你同在。”
“够了,说那么多,还不如你扭过头更简单一点,你总是在这种时候优柔寡断,活的就跟……那句话怎么说来,呸,还不如让你滚去战场多砍几个人实在。”T先生似乎是听烦了,直接叫住了闪光,然后跟我说道。
“…………。”我扭过头,身后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片荒野,而是一片源石结晶丛形成了景象。
“!?”我猛然站了起来,四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四周都是源石结晶所覆盖,我看到了远处当中,有着两道黑影,由源石结晶而成,一个如同鸟一样的怪影,还有一个,我认不出来,但我有一种感觉,我认识这个黑色的怪物。
——阿米娅。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了某个身影,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我越过了源石结晶,走到了那两道黑影前,看着那个黑色的影子,仿佛能通过结成的黑色源石结晶当中,看到了里面的那个影子。
“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闪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伸出了手,搭在了黑色的源石结晶上。
“虽然最后的结局不那么让人,高兴,但至少过程还是挺愉快的,某种程度上,这是可以被接受的。”T先生坐在了源石结晶上,观望着两个影子,说道。
“这简直就是再说,你做了很多,但到了最后,你什么事情都没做成。”我看了两人一眼,又将目光继续看向了眼前这个黑色的影子。
“那至少有个,美好的回忆,什么的。”T先生说着的时候,我没有理会,我继续走向前去,走向了这片已然被一切源石所覆盖的大地。
漫长的旅途早已看到了这片大地之上的诸国城邦已然面临着同样的命运,同样的结局,移动城邦已然停下了步伐,而生命不分贵贱的与源石彻底融为了一体,无论是好的,无论是坏的,一切都已然成为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