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缇,你先别走。”秦承一脸严肃,大有不说出来这件事世界就会毁灭的架势。
“怎、怎么了嘛,你别吓我。”奈缇猛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紧挨着他坐下。
“你说的凯斯,是你在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存在?”
“在我刚记事起吧,”奈缇轻轻啃咬着指甲,“但是我记不清为什么会有所谓‘恶魔’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毫无依据。我的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也从未向我提起这些,但我就是觉得,这东西早早就扎根在我心里了,无论怎样都无法抹去。”
果然有蹊跷。
秦承仔细回忆品味着梦中人的一字一句。
暴露身份过于明显,会不会是有诈?还是说他已经做好了把自己送上黄泉路的准备,就算说了也没关系……
和那个白毛的家伙一样麻烦,不愧是她创造出的世界。
帕梅洛丝正大口大口喝着可乐,还没咽下,就觉得鼻腔出奇的痒,控制不住地连连抖肩,半天才打出个喷嚏来。这时鼻尖已经泛红,又被可乐呛到,流出几滴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得犽厌挪不开视线。
“咳……笨狐狸,把头、头转过去!”
推动游戏剧情发展的线索就在眼前了,但比起激动,秦承心里更多是忐忑不安。
能够对大巫师给予帮助的人,究竟有多强?
或许,他并非人类?
秦承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但,就算预见到了,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在这里空想终将一事无成,不如去亲身实践一下。
秦承牙一咬心一横。
“奈缇,你愿意再冒一次险吗。”
“你指的是……我明白了,当然,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啊。”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你要尽全力去回忆,每个细节都不要落下,然后全部告诉我。”
奈缇啃咬指甲的频率有些加快。
“他第一次使用他的能力时,身边有风吗——或者说有没有操控风的迹象?”
“没有,我很确定。”
“你决定复仇后,是真的直奔实验室的原址了吗?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承的目光犀利如鹰,刺着奈缇的躯体。
“我撒谎了,对不起。”
一对年轻的夫妇沉默着,丈夫在屋内来回踱步,妻子掩面抽泣,泪水早已浸透了衣襟。这个没有任何温暖可言的家中,只有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哔啵地唱着不谙世事的歌,带来了仅有的一点生气。女人的抽泣声很小,甚至盖不过它的歌声,那悲伤与绝望的调子,与火焰欢快的歌儿结成了一段撼动人心的二重唱。
“奈缇已经多少个夜晚未归了,她到底去哪儿了,到底该怎么办啊,我的宝贝女儿……”最先撕破寂静的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刺痛了男人的耳膜和心脏。他的脚步逐渐放缓,最终瘫坐在地上,脑后磕在椅子的一角,流出的鲜血混在红发中,却依旧保持着那呆滞的表情——整个人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出疼痛。
名为奈缇的少女那时就站在门外。
看着消瘦的父母亲,似乎比之前年迈了不少。父亲的胡子已经不知多少日子没修剪过,一向喜爱干净整洁的母亲也是一脸憔悴,一头长发粘连成一团,随便在脑后挽起个丸子,碎发从耳前垂下,有些甚至探进她口中。
要进去吗?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是怎样一种颜色?在皮肤白皙的吉萨德人眼里,这会代表什么?肮脏,还是……
就算是父母亲,也会把自己当做怪物吧。
奈缇不知道的是,父母可以包容自己的所有,但她因为恐惧,再也没有踏进家门一步。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父母决定结束自己生命时,选用了一种极其稀少的药水,只要用量达到十毫升,就可以安详地离开,但如果少服用了那么一丁点,就可能将承受吞服安眠药时十倍百倍的痛苦。明明在不确定她的去向甚至生死的情况下,夫妻二人还是为她留出了足足十毫升的药水,自己服用不足量的那份,最终在昏迷时被呕吐物堵住气管窒息身亡。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这份感情。
自己将一生带着仇恨和痛苦活下去。
“也就是说,在你报仇之前,供热星就已经停止运行了对吧?而不是大巫师为了防止你找到他,所使用的障眼法?”
“在我逃掉后没多久,供热星就出了问题。而我……”
“而你根本就没再次回到实验室寻仇?”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