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3:33分,琳心烦意乱地在屋后面的庭院中踱步。
随着对灵能的深入研究,灵能的性质越发确定而且凸显。
灵能受意识活动所直接影响,甚至随着情绪的波动而产生着变化。
就算是坚定的唯物学者,永远不会背叛唯物论的琳,此时也动摇了。
但是存在即合理,就算灵能的性质再如何打破过往的认知,它也是客观存在的一部分,琳必须接受它,而不是将眼睛遮上自欺欺人。
意识可以不通过物质途径来控制灵能,只要你想,那么灵能就会顺着你的思想而流动。
那么和灵能亲密相关的意识,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意识不再是由脑细胞的活动所构成的复杂物理现象,而是某些玄之又玄的灵魂玩意?
琳的脸色很难看,她很难接受这个离经叛道的推理。
那就换个思路吧。
地上人是无法调用灵能的。
甚至琳也只是借助阿萨的基因种子、凭借极为强大的意志才能调用一点点,只够使萤杖的光辉亮上一些。
但,那些邪教徒为何能够轻而易举地调用灵能,她们甚至感受不到被灵能灼烧的痛苦。
她们甚至还可以将灵能附着在理论中对灵能绝缘的东西上。
琳想起了她折断的骨质倒刃,它在阿萨手中闪烁着灵能的光辉。
但中所周知,骨质不传导灵能啊!
考虑到灵能和意识息息相关。
琳只能得出某个结论。
邪教徒的思想或是意识和地上人有着某种差异。
两者最大的差异是什么?
琳闭目思考着,回想着阿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话语。
地上人和地下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忽然,琳睁大了眼睛,冷汗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
尽管再不想承认,但答案如此明晰……
是信仰!!!!
那些邪教徒狂热而虔诚地信仰着她们虚构的神,因此获得了超乎寻常的灵能天赋!
或许是某种失落的肉体改造科技吧,权欲熏心的人将它神化,然后建立了基于其上的宗教体系,对思想加以钳制,使强大的灵能者们便于管理。
她自我安慰一般提出了另一个勉强合理的猜测。
但无论何种精妙的猜测,都是虚构的假象,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
看来就算是没有琉的留言,我也必须去地下一趟了。
琳如此想到。
在大远征之前,她必须确保都巢社会的安全。
她必须探明埋藏在地下的辛密,找出人类的威胁,并加以排除!
她可不想大远征辛辛苦苦将人类的希望带回后,都巢世界落入邪教徒和他们所信仰的可怕存在手中。
“嗯,谢啦,安吉拉,果然还是你懂我啊。”
琳露出一个笑容,感谢安吉拉将她从无意义的瞎想之中解救出来。
她接过安吉拉所持托盘上的几丁质水杯,将橙色的饮品一饮而尽!
啊!
是安吉拉味儿的冷藏蜜酿,似乎还加了白肤美人膏菌的粉末使口感更为顺滑。
清清凉凉的感觉从胃部窜到四肢百骸,将烦闷的沉重感一扫而光!
真是有够爽到!
琳伸了个懒腰,躺在种植着菌触的柔软地面上。
遍布庭院地面的萤蓝色菌触群感受到琳娇躯的压迫,纷纷做出应激反应,用软绵绵的微小触手搔动着琳的皮肤。
很舒服,就像是按摩一样。
琳拍拍身边。
“安吉拉,躺到这里来。”
“是,我可爱的主人。”
安吉拉顺从地躺在琳的旁边,盯着琳美丽的侧颜。
而琳在仰望星空。
现在还没有进入明周期,天上的星星还清晰可见。
而一天中剩下的时间,天上的星星会显出身影,因此将剩余的时间段命名为星周期。
“天上的星星,那些奇妙的发光体到底是什么呢?”
无论何人在仰望星空时都会想起这个问题。
事实上,都巢世界的上空也存在着不算浓郁的窒瘴,黎明塔的光辉将这些可憎之物隔绝。
就如同保护先驱的萤杖一般,只不过是特大号的。
保护人类免受窒瘴侵害,灵能光炬起到了主要作用,而地面上的叹息墙则是另一道保险。
“将清冷的光辉透过窒瘴,让地面上的人看到,真是伟大啊……”
琳伸出手,想要触及到那遥远的光芒。
天上的星星是人类的希望。
窒瘴之外并非空无一物。
窒瘴不是世界的全部,仅仅是一道囚笼而已。
那些闪耀的群星就是明证,它们或许是存在于窒瘴之外的事物。
想到这里,琳的心胸变得开阔,灵能的特异现象带来的心结解开了些许。
人类也曾向天空发起过伟大的探索,虽然航天器没有一次成功传回信息或是成功回航,但是探索的精神却从不停息。
终有一天会成功的,无论是天空的探索还是地上的探索,先驱终有一天会为人类寻回希望。
对于目前所处的绝境,人类从未低下勇敢的头颅,她们向可憎而绝望的命运抗争,从不屈服。
人类的历史是抗争的历史,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仰望着群星,琳轻轻哼起古老的歌谣: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
我如此坚信着…………
哼歌声微微平息,琳沉沉睡去。
她眼角的泪点盛满了整个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