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伯格的天空仍旧阴沉，但人流没有却没有一点削减。
白羽挤过挤过四号街上密不透风的人群，耳边是带着各种口音的乌萨斯语，间或有几句话是维多利亚语，随即被更高的吆喝声和源石引擎声所覆盖。
他紧了紧身上这件切尔诺伯格军工生产的风衣，以求隔绝倒灌的冷风。
“矿石病特效药！和罗德岛一模一样的配方，绝对有效，至少能缓解一星期的症状！”
一名小贩激动地抓着他的左手，横飞的口水混杂着臭气打在他的脸上。
小贩的眼眶深深的窝陷下去，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操着不熟练的乌萨斯语，垂落的兔耳朵伴随语言癫狂地舞动。
[雷姆必拓人？还是偷渡来的，同时吸食毒品。]
在切尔诺伯格的地下醒来一年多，他还是难以适应眼前这魔幻的现实。
白羽推开不断纠缠的小贩，快步走进四号街道旁的小巷。
巷子里，一个菲林族小女孩穿着单薄漏风的粗布衣服，蜷缩在墙角，脚边的碗已经染上铁锈色。
“叮！”
“谢……谢……先……生。”
巷子两边歪歪扭扭涂抹着一堆标语，血红色和蓝色的油漆交织在一起：“矿石病感染者该死！”无数的血色箭头指向这一句话。
白羽杂货铺座落在巷子的最深处，旁边一块木板上写着店名。
一盏淡黄色的灯开着，暗沉的光晕照在店门旁的乌萨斯军官身上。
他穿着特种纤维制成的军装，吸光涂层遍及全身，这是为了方便在黑夜行动。
军盔的夜视镜上闪烁点点绿光，白羽看不清他的脸。
军官胸口上一枚银色的金属刻着上尉军衔，在灯光下反射冰冷的光芒。
他是乌萨斯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
“军官大人。”白羽摘下兜帽，站直身体，做出敬礼的动作。
在乌萨斯，平民必须对军队保持足够的敬畏。而在切尔诺伯格，更是一条铁律。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朝着军官微微欠身，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门锁。
军官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反常的行为，他内心不由得警惕。
反常意味着麻烦和危险，躲避这种反常则是在切尔诺伯格生存下去的规则。
白羽推开防弹玻璃店门，那个军官跟了进来。
白羽杂货铺只开张半年，但这附近的感染者和平民大多是他的主顾，其中不乏有一些乌萨斯军官。
防弹玻璃可以阻挡暴徒，可对乌萨斯军官没什么用，他们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自己这家店倒闭。
对于这些人，白羽有别的手段。
白羽杂货铺的四层置物架上放着各种收来的物件：指甲钳，铁锅，茶杯，甚至还有几本数学作业本。
天花板有些低，加上拥挤的货架，整个店面的空间十分紧张，撘配老式的灯泡，更突出破败的气息。
白羽把风衣挂上衣架，一手扫开堆积的杂物，等待那个军官开口。
除了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用品，白羽杂货铺还走私一些枪支（铳），同时充当平民，感染者，整合运动和一些乌萨斯军官的中介。
这家店在到他手上之前，就已经是切尔诺伯格地下网络的重要枢纽之一。
白羽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百无聊赖的用右手撑着头，左手放在抽屉把手上：这个动作，可以让他以最快速度开启店里的防卫机制和武器开关。
“代号灰狼，白老板，听说你很懂遗迹。”清冷的女声从头盔下传来。
说罢，她从背后掏出一个黑色物体，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把漆黑的手枪，样式和他记忆里的沙漠之鹰有点相似。
呼吸间，淡蓝色的光在枪身上流淌，一顿一顿地闪烁。
难以辨别的材质，奇特的纹路……
白羽从这把枪上移开视线：“这是遗迹里的武器？”
遗迹是旧世界失落的遗产，里面东西很多，很难说到底有几分价值，绝大多数的物件被发现时已经损坏，能够被保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军官拿出来的这东西是其中最珍贵的遗迹武器，它的存在可不止是让白羽有亿点麻烦，搞不好他命就丢了。
“抱歉，军官大人。”白羽咳嗽几声：“在下只是看过几张跟遗迹有关的报纸，聊聊趣闻还行，至于遗迹武器，您可就为难我了。”
“您可以去乌萨斯的研究院，那里或许有您需要的答案。”
要是换做平民和感染者，白羽早就把他们轰出去了。
而对待军官这种特殊存在，总得委婉一些。
“咳！咳！”白羽猛地咳嗽起来，几丝血迹从嘴角流下：“军官大人，您看我都咳成这样了，最近天冷，不如早点休息？”
他敲敲桌面，意思直戳了当。
“哎呀，真可惜。”她叹了口气：“我听说有个大家伙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纯种人类存在，都快坐不住了呢。”
他全身一颤，头上伪装的熊耳险些掉下来。
白羽右手胡乱抓着头发：“莱茵生命？罗德岛？乌萨斯军工？还是整合运动？”
她头盔下似乎露出一抹笑容：“都不是，找人的是乌萨斯综合科学研究所。”
白羽一愣，把桌下的抽屉拉开。
“他们找纯种人类干什么？况且这种东西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谁知道呢，或许想问问他开店的心得。”
白羽望着眼前的军官，突然嘴角勾勒出笑意。
军官右手暴起，夹杂着风压，闪电般朝着白羽的面门袭来。
“彭！”
巨大的碰撞声震动耳膜，军官的拳头停在200毫米厚的钢化玻璃面前。
看着她沾染血迹的手，白羽呼出一口气。
他预判军官会出手，提前做了准备。
毕竟，能够当上特别行动小组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一年来第一次有人看出来自己是个纯种人类，这到底是哪个地方露了马脚？
【看来这切尔诺伯格待不下去了，得赶紧想办法逃走。】
正思考着对策，一把高温合金剑切开钢化玻璃，逼近到眼前。
剑身上的热浪拍疯狂打着白羽的脸，炙热的气息灌入鼻腔，在他全身横冲直撞。
窒息般的痛苦冲入脑海。
“这么厚的军用钢化玻璃？白老板果然有些渠道，可这你这东西也只能挡一挡普通武器。”
军官收回剑，看着躺在地上，摸着脖子猛烈咳嗽的白羽，淡淡道：“过几天综合科学研究所会开启新的项目，一份完好的生物样本将会被送过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纯种人类。”
“军……官，军官！我可以帮你研究！”白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不必了，今晚八点，有人会来取这个东西，交给他就行。”
他立马换上一副营业式的笑容：“那，报酬怎么算？”
虽然冒着生命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不过，钱还是得赚，否则不是白干吗？
最近他那些罗德岛药品快用完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这家店位置选的不错，是隐蔽交易的好地方，日后我会经常来关顾的，这次就先一万块垫底。”顿了一下，军官继续说：“龙门币。”
比起乌萨斯币和维多利亚币，龙门币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硬通货。
好一个位置不错！白羽的嘴角抽搐一下。
经常光顾，也就是说以后会继续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