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乌云遮蔽月光,至暗之夜寂静得落针可闻,深夜的巴斯德城仅有几点微弱的灯火闪烁。一只猫头鹰似乎也被这沉郁的气氛影响,垂头丧气地站在枝头,敷衍般地鸣叫着。
巡夜人赛特靠在墙边打了一个哈欠,他借着提灯的光看了一眼怀表,现在已经是午夜的两点整,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
秋夜凉意正浓,赛特已经迫不及待要享受温暖火炉与柔软被窝的拥抱了,他往哨所的方向快步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一阵奇怪的动静突然响起。
“咔啦、咔啦——”
他皱了皱眉,身旁是公爵宅邸的墓园,墓园的铁门敞开了一条缝,而这声音恰恰就像是有人在挖掘着什么。
盗墓贼吗?
赛特不禁来了精神,他把提灯和佩剑放到一边,静悄悄地走上墓园的石板路,前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漂浮着菊花的淡淡香气,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拐过一个弯之后,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他躲在一块墓碑的后面,朝着那边窥探过去,在一丝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前方的情景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角落的一处土地被挖出了一个大坑,一道矮小的身影正在用铁锹往坑里填土,那人一袭黑袍,宽大的帽檐遮住面容,看打扮似乎是名法师,而他脚下的坑底,竟赫然躺着一个纹丝不动的人!
麻烦了——这可不是个简单的盗墓贼,而是个杀人犯啊!
赛特打起十二分精神,轻轻拔出腰间的匕首,蹑手蹑脚地朝对方摸过去,月黑风高之夜正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间,动手之际,他能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那名黑衣人倒是一点防备心都没起,还在卖力地挖着土,浑然不觉身后来了人。
“别动!”赛特的匕首架到那人的脖子上。
“咦?!”那人吓得一个激灵,身体顿时僵住了,手中的铁锹“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女人?”对方声音尖细,体形也不对劲,他稍微愣了一下,不过手握的匕首没有放松分毫。
“给我放手!你——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那人有些慌张,语无伦次地低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赛特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你杀了人,现在正准备毁尸灭迹,要想证明你的清白倒也简单,先跟我走一趟吧。”
“呜——仪-世内。”
黑衣人有点犹豫,她紧张地摇了摇头,接着嘟哝了一句什么。一簇火焰“噌”地一声从她的衣领处窜出来,赛特被烫得大叫,黑衣人连忙趁机挣脱开来,转身想跑,但是她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弯下腰开始用力咳嗽。
赛特不禁冷笑了一声,这群法师就是这样,花里胡哨的把戏不少,身体素质却是弱得可怜,看来这人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黑衣人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只得转回来重新面对赛特,
“小贼,你还是乖乖投降吧!大爷我一般不会对女人动手,希望你不要逼我。”赛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得意洋洋地说道。
黑衣人似乎恢复了冷静,正低头思考着什么,不多时她终于抬起头来,镇定地问道:“告诉我,是谁把‘钥匙’交给你的?是你的主子若挽仙吗?”
“钥匙?”这个问题让赛特有些莫名其妙,本来他自认是占优势的一方,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令他不由自主地如实回答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身上可没有钥匙,墓园的大门不是你自己打开的吗——”
黑衣人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随后竟松了一口气:“你没有说谎,看来你是误闯进来的,我错怪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赛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名字是若吟空,若翎公爵的女儿,这个标志你应该认得吧?”她脱下帽子,向赛特展示上面的金色纹章。
随着那个自称“若吟空”的人摘下法师帽,赛特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孔,漂亮柔顺的黑发下是一张惹人怜爱的白皙脸蛋,精致的五官与其完美搭配,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赛特依然发觉这人美得有些不真实,只不过别人肯定猜不到,这名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娇小少女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赛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从对方的美貌中清醒过来。虽然之前根本没有见过对方,但是他的确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若吟空是公爵的小女儿,脾气古怪,而且对方的长相也确实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若家大姐若挽仙有着几分相似。
他转而去瞧那顶帽子,纹章以极细的丝线绣在帽檐,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宝剑,后衬一朵刺球般的蓟花,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暗淡的光芒,“月丝”的制作工艺是若家秘传,没法伪造,看来对方所言不假。
“果然是若吟空小姐,在下失礼了,请原谅。”赛特赶紧对她行了一礼。
“我们来谈谈吧?”吟空重新戴好帽子,向他摊开双手,“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看着对方惹人怜爱的模样,赛特眼珠一转,不禁起了异心,他时常听说这些贵族小姐不问世事,内心单纯得可怕,不如趁此机会狠狠敲她一笔,于是他说道:“小姐,我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不过我必须将这件事禀报给您的父亲。”
“不必劳烦他了,我们可以私底下解决。”
“小姐,将城内发生的一切异常及时通报是我的职责,恐怕没有办法通融。”
“你还难缠啊——”吟空无奈地摇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赛特。赛特·塞恩。”
“外邦人?”
“是的。”
“好,赛特,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吟空撩了一下头发,靠近赛特,仰起头看他的脸,悄声道:“这里距离我家不远,如果我现在求救,值班的卫兵应该能听得见,他们过来之后,要是我告诉他们这个人其实是你杀的,而且你正打算强暴我,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